既已网住猎物,就不必急着下手,以免困兽犹斗。一点点蚕食,温水煮青蛙,待时机成熟,再一口鲸吞。

    马悍将这份河北攻略计划的时限,定为一年。在这一年时间内,务必令笼中两只野兽互相撕咬,伤痕累累,瞅准时机,收网宰杀。

    十一月,马悍对治下势力及各方将领做出重大调整。

    一、以赵云为安北将军、领幽州刺史,治下包括幽州北方六郡、辽西郡,以及濡水以北,饶乐水以南的广大草原地区。看这架势,是内定赵云为日后出塞,平定草原的方面大将了。

    二、以太史慈为安东将军、领青州刺史。同时调北海相孔融入朝,以邴原为北海相,王修为治中从事。如此一来,青州全境,俱为马悍所控。

    三、以徐晃为河东太守,荀攸为河内太守,马超别部配合,对上党形成合围之势。待明年开春,出击高干,收回并州。

    四、以马腾为凉州刺史,于明春发兵五千至一万人马,助攻太原。

    五、以张燕为平北将军,兵出井陉,东袭冀州,西攻太原。

    六、以乐进为安南将军,领兖州剌史,统合兖州诸郡将领,防御淮南之曹操、袁术、刘表等势力。

    最后,还有一项重大举措,即将辽东、辽东属国、玄菟、乐浪、带方、辽宁、辽北等六郡一国合并,新立一州,即为大汉第十四州——辽州。以田豫为平虏将军、领辽州刺史,治所设于辽东郡之襄平。

    马悍新设辽州,有三大好处。一是给大汉及天子长脸,东汉建国二百年,一直就只有十二州加司隶校尉部,俗称十三州。此时新辟一州,开疆拓土,足以令天子刘协率百官前往明堂,告慰列祖列宗了。二是这样也提高了马悍自身的威望,任何时候,开疆拓土的将军,总是令人景仰的。除了这些无形的声望之外,还有实际好处。

    从地缘上看,幽州剌史部,其刺史常年驻于涿郡,距离辽东数千里之遥,且道路险阻,很难有效管理。这也是公孙度能在公孙瓒如此强势之下,还能割据一方的重要原因。等到马悍开拓辽北数郡之后,其地更在幽州万里之外,再以幽州剌史部辖之,显然不现实。新置一州,重设州治,缩短距离,提高行政效率,如此方为治国之道。

    同时,在军队方面也做了全面调整,东莱军、辽东军等随地名变动的部队名称全部取消,采用统一而固定军队番号、军旗,提升将士的荣誉感与归缩感。

    经请示天子,朝堂合议,天子实际掌控之幽、青、徐、兖、辽、司隶,共五州一直辖区,所属军队根据所在方位分布,共置四军,依《孙子兵法·军争篇》所云“其疾如凤、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立四军番号,分别为:幽州赵云之龙狼疾风军;青州太史慈之龙狼徐林军;兖州乐进之龙狼掠火军;并州徐晃、马超、荀攸之龙狼山岳军。

    这便是令羌胡丧胆、诸侯侧目的“风火山林龙狼军”。

    骠骑将军幕府所做出的重大决策,天子俱一一允诺。有这么一个全能又忠诚的姊夫,刘协完全可以放十二个心去进行他的修仙大业去了。

    十二月,镇西将军马腾、韩遂、黑山军首领张燕、南匈奴单于呼厨泉,一齐入雒阳参拜天子,俱受封赏。

    马悍逐一约谈各方势力,协商明年合战事宜。虽然有一个不请自到的韩遂,但既然人家乐于出力,马悍也不吝给予好处。给官、给爵、给赏、给地盘——不过,按汉末的老规矩,只给空白告身,地盘自个去打。而马悍与天子及诸侯最大不同在于——你不能乱打乱抢,只能是在我指定的地盘,否则,你现在吃下去多少,将来就要吐出多少。

    韩遂在汉末军阀中也是个刺头,不过还是蛮给老马家面子的,而且对马悍的赫赫威名也很钦服甚至带点敬畏——能够正面击溃李傕、郭汜,全歼西凉军的人,任何时候,都足以令西凉人敬畏。

    月底,诸将俱返,唯有呼厨泉被滞留。此后,长期困居雒阳,再未能回部族,而南匈奴则由右贤王自统。

    数年之后,大汉一统,马悍将南匈奴分为五部,每部选贵人为帅,别令汉人为司马,以监督之。又过数年,马悍下令将南匈奴全族迁往交州,嗯,也就是现在的云贵一带——这么喜欢养马,就去那里养矮马吧。不愿去的,则逐回漠北,反正不能呆在中原。

    最终,有近万匈奴人选择回归漠北,而“迎接”他们的,是被赵云驱逐得无处藏身、穷凶极恶的鲜卑人……

    当然,这是后话了。

    马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坐镇雒阳,统合南北,囤积粮秣,整兵备战。

    可以预见,建安四年,将会是风火山林龙狼军遍地开花,大汉江山一片红的一年。

    第353章 平原会

    建安三年十二月末,黄河北岸,平原城下。

    一座临时搭建好的营寨,一侧立角楼,四周插满了各色牙旗,辕门两侧,青虎旗迎风猎猎,一个大大的“袁”字,分外醒目。

    这座营寨的格局比较奇怪,首先它的规模不大,顶多只能驻扎三五百兵马;再有就是营寒四周既不挖堑壕,也不设鹿砦。但看那牙旗与辕门旄纛的规格,明显是袁氏在平原的最高级别人物。

    这种规格与样式很象狩猎,只不过,时候又不对,天寒地冻的,哪有猎可狩?

    不过,很快答案揭晓。

    黄河南岸,地平线上出现一支人马,大旗飞扬,迤逦而来。

    不一会,哨塔上了望的哨卒飞快跑下木梯,向营寨中央的大帐禀报:“来了、来了,不过,好象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帐帘一掀,一年约三旬,留着两撇八字浓须,五官端正,眉宇间颇有英气的壮年人急步而出。

    正是平原守将,镇东将军、渤海太守袁谭。

    “禀报将军,属下看到除了绿瞳白狼猎头大旗之外,还有一面略小的青色旄旗,其上是一个大大的‘林’字,但没听说东莱军有姓林的将军……”

    “那个林,不是姓氏,而是番号。若你再等一会,看到旄旗背面‘其徐如林’四字,便知端倪。”帐子里又步出两人,一人正是被释的郭图,另一人,则是久违了的王修,目下是青州治中从事,纠正哨卒说话的,正是他。

    “哦,龙狼徐林军,想必是太史子义亲至了,叔治果然未诳我。”袁谭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肃手作势,“走,我等至辕门亲迎子义。”

    猎猎狼旗(军旗)与徐林旗(番号旗)交相辉映,大旗之下,是银盔钢甲的太史慈。远远见到袁谭,太史慈便甩镫下马,拱手致礼。

    而袁谭也一脸笑容相迎,态度热忱而豪爽,这一点,倒颇肖乃父。同样,袁谭也将乃父那种外宽内忌学得十足。

    尽管太史慈在战场上屡屡击败袁谭,打得这位袁大少无招架之力,但二人的出身巨大差距,依然铁一般存在。

    袁谭,五世三公,身世显赫,为天下第一名门;太史慈,世代寒门,东莱小吏,辽东游侠。二者相比,后者简直就是前者鞋底泥一样的存在。如果袁谭不是被打惨了,且此次会见乃有求于人,换一个场合,别说出迎了,就算太史慈登门求见,袁谭都不会露一下脸。

    即便如此,从战场下来,换成外交场合,这位袁大少便一扫颓势,如骄傲的公鸡,扬起冠顶,高高在上了。

    太史慈身为三国排名前列的神射手,眼力何等之锐,袁谭笑容可掬,眼神轻蔑,尽收眼底。太史慈自然明白因由,这种眼光他见得多了,心理早已坦然。

    马悍曾对他说过,没事,反正我们不是来跪舔的,如果接下来对方还能保持这副表情,那才算是真牛。

    太史慈被迎入帐内之后,屁股刚沾席,郭图就怒气冲冲声讨太史慈此次入侵之卑劣行径,说到昂激处,更是冲到案牍前,指手划脚,大袖飞舞,唾沫快喷到太史慈脸上。

    太史慈身后的扈从差点都要拔刀子,却被将主所止。太史慈抹一把脸,苦笑不语,若是在战场上,他一根手指就能捺死对方,但在这种场合,面对这河北名士,他也只有拱手受教的份。

    王修无奈向太史慈递了一个歉意的眼神,虽说他也是名士,但还不足以与郭图这等老牌名士相比,冒然插口,也是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