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马车,谢明茵起意要送她点什么,径直问道:“长姐,你有喜欢的吗?”

    “喜欢什么?”

    “嗯,东西啊,不然还能是人吗?”谢明茵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人我可送不起哦。”

    “你还打趣我?”长姐挑了挑眉。

    “不敢不敢,”谢明茵娇俏道:“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也想送点什么给长姐,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兰庭发现,她居然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谢明茵掰着手指,善解人意地说:“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咱们去看一看,其实活物也可以啦,像鹦鹉啊,小猫小狗之类的。”

    “哇,这只鸟看起来好漂亮啊,长姐你看它的羽毛,光滑无比,咱们买它吧。”

    “鹦鹉?”兰庭喜欢的不知道,但是不喜欢的很清楚,譬如这种禽类。

    她凉凉道:“我若是养了鹦鹉,你那只猫就不能养在信芳堂了。”

    谢明茵笑嘻嘻地说:“可它还会学人说话呢,多好玩。”

    噢,这可就更不好了,兰庭垂下眼皮,不予以回应。

    谢明茵感到分外挫败,她难得想要送人点什么,拉长音道:“长姐,你可太冷酷啦。”

    兰庭扬眉一笑,她哪里看不出来,这丫头是自己看上瘾了,听她抱怨并不觉讨厌。

    若论及冷酷,她是比不上火泽的。

    “啊,我想起来了,长姐你是不是喜欢花啊?”

    还没等兰庭回答,她又低下眉去,疑惑道:“咦,为什么现在看不见给信芳堂送花的人了。”

    “因为花坊已经不开门了,”兰庭随口道,看见外面卖碗糕的,说:“碧釉,你去买两份碗糕回来。”

    谢明茵听了有点懵。

    不开门了?她似乎记得那家花坊,就是长姐才进府不久新开的,现在又这么快关掉了。

    这个时间段太微妙了。

    她看着长姐干净白皙的侧脸,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长姐进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外面写信。

    然后,不出所料地失败了。

    再然后,就有了那个新开的花坊,每旬会进府来送花。

    原来如此……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接过丫鬟买回来的碗糕,谢明茵有些讪讪的。

    兰庭没有察觉,自顾自地问道:“长兄是不是要从国子监结束课业了?”

    谢疏安他们在国子监的坐堂课业结束后,就可以按照朝廷的指派,到各处的衙门进行历练,跟随当值的官员进行政务上的修习。

    当然,这也要最后进行考核的,至少也要数月,一般是长达一年左右吧。

    谢明茵点了点头:“嗯,是啊,长兄去国子监还蛮早的。”

    谢疏安在读书一事上,挺有天分的,这也是谢桓器重他的原因。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也该备件薄礼与他。”兰庭逛了一会,

    “就这个吧,帮我包起来。”

    谢明茵转目一看,竟然是一块老坑眉纹卧鹿的歙砚,兰庭想着让人如何打包好,就见她惊呼一声。

    “怎么了?”

    谢明茵笑道:“没怎么,就是长姐你也太大方了,这么好的砚台。”尤其是,长兄和长姐的关系,也差的不是一般。

    “说的也是,那就换一块吧。”

    谢明茵眼睁睁的,看着兰庭让掌柜的将这块贵重的歙砚换掉了,哑然无言,她就随口说一句,长姐还真是听劝啊。

    谢明茵想,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长姐也是一片好心:“长、长姐,也不至于的。”

    嗯……她不是故意的。

    兰庭指尖掠过砚台边沿,淡笑道:“主要细细一想,的确是不值得破费这么多。”

    谢明茵忙不失迭转移了话题:“长姐,方才茶楼的那人,是不是对你有意啊?”

    秦怀龄对她?兰庭骤然笑了,莞尔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别的人会喜欢我。”

    秦怀龄心高气傲,要喜欢也该和谢疏安他们一样。

    “怎么会?”谢明茵半点不信。

    “那你想想,回到家里,喜欢我的人很多吗。”兰庭明白,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问题。

    “呃,说的也是。”谢明茵还真想不出,除了她自己,究竟有谁和长姐很合得来。

    两人走的累了,在路边一家店里,吃了槐叶冷淘,榴红似火,艾绿如旗,兰庭盯着对面的门口看了一时。

    有个童儿从里边出来,提着一篮橙黄柑子,发现兰庭的目光,便殷勤地走过来,问两位小姐可要玩关扑,试一试博黄柑子。

    这是市面上的一种玩法,谢明茵不懂,兰庭让碧釉将童儿放过来,一面对谢明茵解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