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颇为简单,只是抛自己的钱,事先约定抛五次看正反,若是正面多,便是客人赢了,取得柑子几个,若输了,钱资便归了这童儿。

    谢明茵听得饶有趣味,然而花了二十来个钱,也没成功,见她挫败,兰庭说了句:“我来试试。”

    接下来,谢兰庭白皙的手指夹起铜板,向上轻轻抛起,不出一刻钟,就赢了五个柑子。

    见童儿睁圆了眼睛,额上沁出薄汗,兰庭住了手。

    她打趣道:“我妹妹输了你二十多钱,我赢你四五个,况且,我见对面的客人可是一个未赢,你今日并不吃亏吧。”

    童儿这才挠挠头,羞赧一笑,挑拣出五个果肉饱满的柑子,交给身边的碧釉,拾了钱装进兜裢拜谢离去。

    谢明茵见他走了,拿起柑子剥开,对长姐啧啧称奇:“明明都是上下一抛,长姐却是十有九赢,我怎么就不行?”

    “简单的赌博方式,赌坊,没去过吧?”

    谢明茵觉得这个黄柑子,甜的格外不一样:“没,这种地方,父亲他们都不许哥哥们去的。”更别说她了,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玩的。

    临走前,兰庭让碧釉将两颗黄柑子捧出,送去给身后的青衣客人。

    面对此人惊愕的神色,碧釉按照小姐交代的说:“我家小姐说,送与你家主人的。”

    对方这才明白,自己早被发现了,只得喃喃道谢,将柑子悻悻收下。

    谢明茵满心不解:“长姐,这是送谁?”

    “一会就出来了。”兰庭弯眉道。

    果然,不多时,便见谢疏霖走了出来,绷着脸颊,手里捏着一个黄柑子,只淡淡与她们颔首,身边又走出一位蓝袍少年,顺着谢疏霖的视线朝她投来,想是谢疏霖的同伴。

    遥遥望去,锦衣少女宛若玉质,清艳端贵。

    兰庭看见他们,大抵是和谢明茵在一处,心情变得很好,难得露出了点温和的神情。

    谢明茵顿时了然,方才输了许多的人,就是二哥他们,所以,长姐送过去这个柑子,是为了嘲笑二哥他们笨吧。

    她不等长姐发问,就自发地说:“这就是郡王府的顾二哥哥,二哥去过郡王府的家学三四年,与他自小便是同窗。”

    “哎,我看你这新妹妹,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啊,人家还好心给咱们送柑子呢。”顾一言头次见传说中,谢疏霖最讨厌的妹妹。

    这一见面,却发觉,真人远没有谢疏霖说的那么可恶,长得格外好看,性子似乎也很温柔,不由得质疑起了好友说过的话。

    “你什么眼光啊,她还不错,这都是装的,哼……”随着谢疏霖的冷哼声,同伴倒是越说越开心:“你难道不觉得,比起你那两个妹妹,这一个与你们更为肖似吗?”

    顾公子和谢家人是从小打交道的,对于世交家的小姐们,还是略知一二的。

    谢如意从小就是个讨长辈们喜欢的,表哥表弟们也都喜欢哄着她,相比之下,其他的女孩子们就逊色多了。

    难得看到比谢如意出挑的。

    “去去去,你要是喜欢你带走。”谢疏霖的心情一言难尽,谢兰庭哪有那么好心,送这柑子,怕不是为了笑话他才对。

    顾公子拿过柑子,说:“你别说,我还真巴不得,有这么个漂亮的妹妹呢。”

    谢疏霖冷脸道:“这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长得像就要关系好吗,还有,柑子是送我的,和你没关系。”

    “哎好好,柑子归你,我说,你要是不喜欢,送给我当妹妹也行啊。”

    “滚蛋!”

    “讲真的,好歹咱们也是抵足而眠的好兄弟,你就不能给我引荐引荐吗?”

    谢疏霖“切”了一声,瞥了一眼和谢明茵并肩走过对面的谢兰庭,淡淡的说:“她可瞧不上你,人家心气高着呢,你个纨绔子弟。”

    “至于这么不阴不阳的嘛,开个玩笑而已。”同伴误以为他看不上自己,讪讪地并不再多说什么。

    心下可惜,方才只顾着谢疏霖斗嘴,没有借机上去搭讪这位谢家小姐。

    谢疏霖见他不再提谢兰庭了,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

    但他并不知道,人家是在遗憾没有打他的顺风,到小姐们面前表现一番。

    谢侯府。

    柳姨妈听丫鬟说,谢兰庭和谢明茵出门去了,心道正是个好时机,到宛华堂的时候,正碰上谢如意离开。

    她笑眯眯地抚了抚谢如意的双手,小声说了句:“姨妈进去了。”

    谢如意福至心灵,眉尖松了松,略略弯眸颔首。

    柳姨妈见了连氏,并不着急说正事,只是似是而非地敲边鼓,时不时提带谢兰庭一两句。

    此刻连氏心下正烦躁不已:“有什么话直说,表姐何必掩掩藏藏。”

    柳姨妈要的正是她这个反应,故意哼了一口气,幽幽道:“你那个宝贝女儿,勾结了外人,不仅要将你家里搅个天翻地覆,连你身边的人都没放过。”

    “竟然有这回事,表姐你怎么知道?”连氏很快发现了疑点,尽管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不得不问出了口。

    柳姨妈说了,谢兰庭私下里去寻章彩晴的消息。

    这次,她没有忘记了自己不知道二人身份这件事。

    她只说,自己听见谢兰庭大骂身边伺候的宋妈妈,要她去寻个人来,将谢如意赶出去,被她偶然发现了。

    “果有此事?”连氏半信半疑,使人悄悄叫了宋妈妈来宛华堂。

    她知道,谢兰庭对信芳堂素来遏制严苛,那些仆妇丫鬟惯是怕她的,但一直觉得这是好事,若是下人都拿捏不住,这小姐也太无能了。

    宋妈妈来了之后,根据之前与柳姨妈说好的,先是顾左右而言他,再是强装塞责敷衍,最后等连氏急了,要拖她去打板子,才鼻涕一把泪一把,结结巴巴的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