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疏霖来往?那他完了,这家伙出仕恐怕都要成问题。

    多亏谢桓他们这一批贵族的顽固不化,眼下皇帝对勋贵子弟极为反感,更是让官员加严了把关。

    谢明茵却在想,长姐她好像……特别喜欢用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来对待敌视的人。

    还是觉得对方不值一提。

    顾一言被同伴拉走了,兰庭一转头就瞧见了意外之人。

    赵思烟将谢明茵的话听得出神,一抬眼,正正撞进了兰庭的眼睛里,顿时面如土色,心都凉透了。

    只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应了傅家的宴。

    她愣了愣神,被旁边的同伴碰了下,才回过神来,忙忙张口见礼:“见过阳衡县主。”

    兰庭瞧她活脱脱见鬼一样的神情,也是无言。

    赵思烟:“如意她究竟怎么……”

    她因为散播谣言,好生吃了一顿闷亏,就许多日子没出来见人。

    等她再出门的时候,这盛京就仿佛翻天覆地一般,她往日里交好的女孩们家里,不是降罪的降罪,就是直接抄家的抄家。

    而且,都是和当初的谢家一般的侯爵贵族。

    连和她最要好的谢如意,也不知去向。

    这不是最恐怖的,她和旁人提起谢家大小姐,已经没人记得谢如意一样了。

    倒是什么“假小姐”叫的欢快,细细一问,也没什么人说得清,都是乱糟糟的,只有一点,谢家说,他们只有一位大小姐,就是后来回来的这位。

    “你是在问我?”谢兰庭略带讶异道,仿佛很是匪夷所思。

    这人是有多想不开,来问她谢如意的下落。

    “是我唐突了,县主息怒。”赵思烟想到方才的顾一言,瞬间息了音,垂下脑袋,一声不吭地后退离开,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和谢兰庭没有仇怨,只是当初因为谢如意,才对她格外讨厌,觉得她占了同伴的位置。

    如今,哪怕她也不喜欢谢如意,但对谢兰庭的不喜,也残留在了习惯里。

    谢兰庭没有错又如何。

    与其去面对内心冤枉过人的尴尬,不如继续厌恶着对方。

    没过几天,就听说谢家的小姐封了县主,她这下见了人才知道,之前想的都是空想,她并不是个太有骨气的人,见到谢兰庭面色凛然,就不由得感到心虚气短。

    若是谢明茵知道她想问什么,倒是可以为她解答一二,往昔她的好姐妹,大多是因为谢如意而结交,谢如意自小的好友,皆是同出勋贵一族。

    这次,他们的父亲谢桓,把他们卖了个干净,自然是该倒霉的都倒霉了。

    盛京城里,每天都在有日新月异的变化。

    谢家少了一个小姐而已,人们往往对这种已经有了结局的事情,往往不会再抱有巨大的热情,还不如猜猜,明天还有谁家会倒霉来的有趣。

    兰庭没有想很多,赵思烟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傅若潇居然会与赵思烟结交,不过想想也是,谢如意离开了,她自然是要另寻攀附的。

    “方才那顾一言,长姐你不要在意,夜郎自大的家伙而已,和二哥一个德行。”

    “二哥怕你回去着呢。”

    哪里单单谢疏霖怕她,现在她一会去,大多人都过得风声鹤唳的,唯有谢桓没法子。

    若说之前,谢疏霖单纯的是维护谢如意,从而针对兰庭。

    那么从那天爆发之后,他对谢兰庭的种种情绪,就转为了忌惮和略微的恐惧,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狠毒可怕。

    家里不是没有,小妾姨娘陷害的后宅诡计,但那都祸及不到他的身上。

    谢兰庭不一样,她像是悬在谢家上面一把剑,不知何时就会劈下来。

    他绝对逃不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谢家未来的顶梁柱,也是这盛京里的青年才俊,女子合该全部如母亲所言一般,柔顺乖巧,卑躬屈膝。

    到了那时候,他才发现在谢兰庭的诡计面前,他们根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至今深刻的厌恶着谢兰庭。

    并且开始对她抱有防备之意。

    但这又有什么干系,兰庭轻描淡写道:“我可以理解他保护谢如意,但我不能够苟同他助纣为虐,想要赶走我的意图。”

    偏袒是无法抹去的,这是人之常情,但你不能因为你的偏心,当成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越界了,就要剁去手。

    “对了,母亲说想见你。”谢明茵漫不经心地说。

    反正长姐又不会回去,换成她能在外面得自在,干嘛回去应付他们虚情假意的奉承,父亲和母亲想的是什么,谁还看不出来吗。

    兰庭将眼眸微抬,“哦”了一声:“母亲说的?”

    现在,连氏应该对她这个不孝的女儿,避之不及才对。

    “父亲说是母亲说的。”谢明茵情知骗她不过,便也不加隐瞒了,有些顽皮地笑道。

    谢桓倒是有自知之明,兰庭在谢家争执最多的是连氏,说明是在意这个母亲的,虽然看似与他这个父亲没什么争端,越是如此寡淡无言,才越是情薄面子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