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这才轻笑:“我会回去的。”

    “啊,也是。”谢明茵一想,也对,否则日后长姐成亲,难道还从都督府嫁到都督府吗。

    “母亲差人给那边送了不少东西过去。”

    谢如意的名声算是没了,也不是谢家女儿了,但连氏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兰庭神情松泛从容,带着调笑之意:“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回去找麻烦吗?”

    “怕什么,我知道长姐你有分寸。”谢明茵拈过一枝绿柳,弯眉而笑:“还有,你在都督府的事情,没有人敢乱说的。”

    兰庭当然知道,他们不敢乱说。

    毕竟连谢疏霖这个总找麻烦的家伙,都对她生了忌惮。

    他们不怕知书达理的谢家小姐,怕的是能够随时直达天听的阳衡县主。

    “不提他们了。”

    “两位小姐请留步。”两人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兰庭不明所以地回头,是一位青衫少年郎,站在五六步开外,眉眼端正,有些故作老成的一本正经,但眉梢掩不住的惊喜跃出。

    见到他,谢明茵骤然睁圆了眼睛,像是她养的那只猫,有些呆呆地可爱。

    “玩关扑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在下太常寺卿之子杜唐,小姐这次可否告知小生身份?”青衫少年公子端正温声道。

    他显然是见过谢明茵的,目光殷殷地望着谢明茵。

    “登徒子!”她一下子羞红了脸,看周围不时有人经过,低声微斥了一句,羞恼之余,不忘瞪了他一眼。

    她急急躲到了兰庭的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长姐,长姐不要理他。我们去那边瞧瞧。”

    兰庭任她牵着,朝那公子依礼颔首作别,才与谢明茵折身而返。

    走得远了,兰庭回头见那少年郎,才恋恋不舍地走掉:“你认识他?”

    谢明茵这才垂下眼,略微别扭道:“出去玩的时候碰见的,就是去上次咱们去的地方,玩关扑的时候。”

    她觉得长姐挺厉害的,自己又试了试,想着下次和长姐出来,也可以露一手,结果弄巧成拙,她似乎听见旁边有人在笑,心下就有些羞恼,掩怒而出言诘问。

    因缘际会之下,就与此人认识了。

    “所以,最后练得怎么样?”兰庭关注的很不对。

    谢明茵瞬间被带跑偏了,有些骄傲地扬了扬眉:“嗯,我已经玩得很好了,我们来试试吧,我可厉害多了。”

    她让丫鬟取出了几枚铜板,指间翻转,铜板便如她所愿,想是哪一面就是哪一面。

    “哇,真的好厉害呀。”兰庭认真的看着,露出了捧场的表情。

    反倒是谢明茵噗嗤一下就笑了,掩唇道:“长姐,你能不能不要逗我。”

    兰庭凝眉心想,自己装的不对。

    “长姐,你这样子太假了未免……”谢明茵弯着眼眉,笑得眼泪几乎出来,双颊灿若云霞。

    若在谢家笑成这样,必然是要被痛斥没有仪态的,可是在长姐面前无妨。

    兰庭自不会管这些的,她细细一想,自己仿佛的确没有做长姐的态度。

    “我们从这条路往回走吧!”谢明茵拉着她往前面的花廊去,忽而住了足。

    “怎么了?”兰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傅若潇正与薛珩站在一处,地方挑的也很好,周围繁花似锦,衬得她光彩照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一起,谢明茵想这么说,碍于长姐,便将话折了一折。

    长姐那么钟意大都督,看到这一幕,必定不会开心。

    嗳,傅若潇怎么会与大都督有交集?

    大都督和长姐一样,此前不是一直在镜州的吗,怎么看上去竟然与傅若潇很熟悉一般。

    “别过去。”兰庭的反应竟也还好,没有很恼火,反而拦住了她,异常的平和清淡,静静的看着两人说话。

    薛珩侧身背对着她们,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傅若潇的脸上,满满得景仰温柔却一览无余,笑语晏晏的,眉间隐约的羞云怯意,不可掩藏。

    傅若潇这样骄傲的性子,在薛珩面前难得温婉起来。

    她惯是看不上颓靡气重的公子哥,虽然看上去清贵,却都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个个都是靠不住的草包。

    薛珩就不一样了,他是凭本事打下的位置。

    可他与那些武将又有很多不同,半点不见粗鲁。

    当日在红湖寺,他是惊鸿一瞥的温柔,猿臂蜂腰,谁也不及他长身玉立。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是以后的大都督。

    薛珩是她父亲的至交之子,薛珩愿意给面子赴傅家的宴,这一次的筵席下来,薛氏和傅家算是重修旧好。

    “父亲说,大都督年少之时,与我兄长乃是同窗,我也称得上一声世兄了。”

    听得她言及旧日薛家,薛珩敛眉晦涩,只摇了摇头,并未应答。

    傅若潇以不轻不重的语调道:“伯府的大小姐貌美如花,能让大都督念念不忘,也是常理。”

    闻言薛珩压下眉头,极其不喜欢别人议论兰庭,尤其是这种听起来,格外轻佻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