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救下了我母亲,你是不是早就能够设计娶到我母亲。”

    赵氏姐弟留在谢家,贪得无厌,赵晟风抢了连家舅舅的前途,调换兰庭与谢如意,他根本不是为了谢如意,只是嫉妒冲昏了头脑,又因为贪欲而折损。

    兰庭对这些早就了如指掌。

    “小丫头,知道的不少啊!”赵晟风忽而冷笑一声,继而意味不明道:“你不是一直最看重薛大都督了吗?”

    兰庭不知他提这个做什么,道:“是啊,众所周知嘛。”

    “你不要再为难如意了,她是无辜的。”赵晟风有些疲倦地掩下眉,声音发紧。

    “这不是你说了算,我说话,也不会算数。”兰庭衣带当风,说话温软却冰冷无情。

    “你……”

    “你该态度好点,我心情好,就放过她喽。”兰庭有的是时间,知道他想要压着底牌,道:“不过,你竟然会为谢如意求情,真奇怪。”

    赵晟风显露出无上的父爱:“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是我的女儿。”那可是他与连玉澜养大的女儿。

    “我还以为,你只是利用她。”兰庭似笑非笑,故意拊掌喝彩道:“既然你爱护她,那就更好办了。”

    “你还真是和你爹一脉相承的冷血无情。”赵晟风目中怨毒,仿若能化为毒针一般:“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父亲那个小人,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我父亲,你什么意思?”兰庭隐隐有种预感,再让赵晟风说下去,这事可不能善了了。

    赵晟风面露嘲讽:“哼哼,你们谢家最得意的,不是他在涉澜江之战的胜果吗,假的,都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的?”兰庭冷然压下眉弓。

    陆崖将薛珩调遣到当时的涉澜江驻城兵将中,主帅死后,是薛珩以陆崖旗下之名,率领残余兵将抵挡敌袭,坚持了半月有余。

    可是,就在他们在城外杀敌,即将大胜之时,姗姗来迟的新统帅,居然下令关闭了城门,留在城门外的,不仅是这些最后的士兵,还有一众才被救回来的妇孺百姓。

    原来,是她的父亲接任统帅,将众多士兵关在城门外等死,而后率大军开拔凯旋,谋夺了他们的功勋,他们都觉得薛珩等人都死了,后患无忧。

    夺走了薛珩的军功,躺在这份功劳簿上睡大觉。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名为薛珩的小兵,居然会杀回来了,她该以何脸面来面对火泽,兰庭已经不敢多想。

    “啊哈,你也在怀疑,对吧?”

    兰庭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你不会是想,现在还挑拨吧?”如果他想挑拨离间的话,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她对谢家厌恶程度,并不比他低。

    “何乐而不为,不信?”赵晟风嗤笑一声:“你可以去问问你爹啊,你问问他,涉澜江之战有没有他,而真正打了胜仗的有没有他。”

    兰庭不肯再和他打太极,叱声道:“倘若是假的,不仅是你,还有谢如意以及你的儿子,我都不会放过的。”

    “别!”赵晟风眼见着官差走过来了,知道时间不多,倒吸了一口气,迅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你父亲醉酒后说过的。”

    “当年的那些将领,必然是与你爹有过信件往来的。”

    这种东西,对别人和自己都是把柄,但又是保持同盟的关键,薛珩必然不会销毁的。

    官差走过来,带着笑问道:“姑娘好了吗,我们这就该走了。”

    他们该上路了,兰庭的手缓缓负到背后去,昂起秀气的下颌,握紧了自己的手腕:“一路走好,表舅父。”

    赵晟风被人拖着链子,一路往城郊走去。

    “先回都督府一趟,再去谢家。”兰庭登上马车之际,对跟在身边的侍从说:“人不用留着了,杀了罢!”

    “是,小姐放心。”侍从垂首应是。

    她进入了车厢,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那种沉重的压抑感,从四面八方向她一个人压了过来。

    回到大都督府后,薛珩并不在府中,兰庭径直回了嘉仪堂。

    红霜和碧釉听说大小姐回来,进门就见她在翻找什么东西,疑惑出声:“大小姐,您在找什么?”

    “我从谢家拿来过一匣子信件,放哪了?”兰庭低低的吐出一口气。

    谢桓会这样言听计从的缘故,就是兰庭从他这里拿走了太多的东西,方法简单粗暴,但也一把拿捏住了他的喉咙。

    这些东西,她只粗略地看过一遍,因为时间看上去太久远了,加上后来谢桓比较识时务,她就当成了寻常的家信束之高阁,没有再细细翻阅过。

    久而久之,兰庭也就将这些抛之脑后,没有交给火泽,而是放在了嘉仪堂。

    “在这里呢,奴婢记得您说很重要,就藏在箱笼里了。”红霜去将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就与碧釉退了出去。

    兰庭坐在桌前,打开了乌木匣子,翻了一番之后,就打开了其中几封信。

    她起初还眉头微敛,谁知,越是看过去,就越是触目惊心。

    她猛地站了起来,阵阵的血气上涌翻卷,几乎将她的理智吞噬,盯着桌子上的信件,仿若是被蛇咬了一般,面色如土,指骨泛白。

    看到最后几个字,将她炸的头皮发麻,一股寒冷从心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窒息。

    这让她不得不确定了,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强压下所有的惊骇,哑声吩咐道:“来人,去谢家。”

    红霜和碧釉进来后发现,兰庭近乎是绷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气息,二人不敢多言,低首奉命出去吩咐车马。

    回到谢家时,兰庭的神情已经恢复到了,最平静温和的状态。

    连氏正在回拒登门的冰人,谢兰庭被谢疏霖的朋友碰见过,也不知谁谣传出去,谢兰庭是个美人胚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