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成形,意志消散。

    谢明茵看着桌子上,已经冰凉的豆沙包和炸酥骨,额外还有一小袋她最爱吃的果脯。

    她怔怔地,往嘴里塞了一块杏子脯,抿着唇,口中慢慢地咀嚼着,味道酸的让人流泪。

    她一个人走出来,颓然地坐在廊下的扶栏处,抬头看向了无垠的夜空,浓稠如墨,空空荡荡。

    这个家里、这个家里有多可怕,她一早就知道。

    不定哪一棵的树根下,就埋藏着成为枯骨的尸体,他们住在这座府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从第一任的庆安侯谢彬伊始,多少明争暗斗,波涛汹涌在这座府邸里。

    她突然站了起来,回头望了一眼宛华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提裙顺着长廊向外跑去。

    一切结束之后,才远远的驶来了一辆马车,驾车的是巴陵公主身边的内侍,仿佛已经等待许久。

    “小可奉两位殿下吩咐,前来接应小姐前去。”宫人看了一眼薛珩,朝他拱手见礼,心里对这二人略略惋惜。

    兰庭没有任何讶然,她轻轻点头,垂眸就要与他离开。

    薛珩反手收刀入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珍重。”

    “珍重!”在宫人轻声的催促下,兰庭登上了脚凳,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和火泽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她放缓了每一步,却迟迟没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回过头,看着马背上侧身低眉的他,恍然明白了。

    他要看着她离开,被目送的人,总是会好过一点的。

    薛珩依旧缄口不语,他仿佛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错目地看着她俯身进入马车,又看着宫人开始调转车马,缓缓地向来路驶去。

    长夜至此,他策马离开。

    不多时,谢家的侧门被打开,看着要驶出街口的马车,一道纤细的身形提裙奋力追了上去。

    兰庭依稀听见谢明茵的声音,令宫人停了下来,她掀开了帘子,看到少女一路朝她奔来。

    “长姐,我跟你走。”谢明茵跑到了马车前,扶着车身微微地喘息着,仰着头张大了眼睛,亮晶晶的双眸如同星子闪烁,坚定不移地说:“我可以做很多,我知道,我会的也很多。”

    “你不后悔的话,就上来吧。”兰庭朝她伸出了手。

    谢明茵抿了抿唇瓣,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随着她的力道,登上了马车。

    “我不后悔,我知道离开了就什么都没有,而长姐你,也失去了大都督。”谢明茵忧伤地望着她。

    兰庭抚了抚她后脑的头发,微笑道:“对啊,难道你不怕?”

    “怕,可机会就这一次,要么一起腐烂,要么就断尾求生。”谢明茵说。

    兰庭垂下眉眼:“的确是断尾求生。”

    “什么?”不通律条的谢明茵尚且还不明白,谢桓的罪责有多重,又会受到怎样的惩处。

    “没什么。”兰庭没有多提。

    “长姐,你日后会遇到同样对你好的人。”

    兰庭略微别过脸,淡然地说:“我不会再嫁人了。”

    因为,她亦不可能再和另一个人,去经历一个十年。

    谢兰庭看到她怀里抱着的油纸包,从里面捏出一个豆沙包,一口一口的吞下,豆沙绵软,甜糯不腻。

    她们坐在马车里,像是当初一样,不多时,谢明茵就靠在长姐的肩头睡去。

    她不能理解,尚且年少的长姐,为何会对一个人,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到了为了这个人去否定了几十年后的人生。

    翌日,盛京的街头巷尾,就有了新的大传闻。

    “听说了没,庆安伯府的门楣被砍了一刀,牌匾都被劈成两半了。”

    “谁说不是,听说,昨夜还有刀剑相击的声音,你说,是不是闹鬼了。”

    “嗐,没准是寻仇呢。”

    “胡说,谁能把那么高的门匾,给来一刀。”

    唯有谢家的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来的不是鬼却胜似鬼,连氏听说谢明茵走了,闭着眼流泪,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第78章 妥善

    进入府中后, 早有侍女在中门等候,见到两位小姐也不吃惊,只是安分的行礼带路,说明了巴陵公主也在。

    兄妹二人正支颐听着琴娘弹琴唱曲, 靡靡之音如流水一般, 从苑中流淌而出。

    秦怀龄见她们从外面进来, 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我府里的人, 去得及不及时?”

    兰庭带着谢明茵道谢:“多谢殿下解围, 否则,我可能也不知道,该如何收手了。”

    “不必多礼,这位谢小姐看着也是累了, 先去歇息吧。”

    谢明茵知道, 这是他们有话要说, 就从善如流地谢恩,看了兰庭一眼后,安静地随侍女去往客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