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点点头,把人往客厅里赶了赶,“你先去坐着吧,菜马上就好了。”

    这一次简元青倒也没有拒绝。屁股跟着火了似的一溜烟就窜到了客厅里。郁辞站在原地扭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简元青急匆匆的背影。他胡乱想着简元青这行事作风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大公司的大佬。当然了,祁淮也不像。

    简元青体贴地为郁辞关上厨房大门,悄悄走到纸盒前坐下。他将纸盒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莹白的蛋。伸手戳戳蛋壳,简元青一脸一言难尽,“这他妈是什么狗屎缘分。真就不信郁辞那家伙会把你煮了呗。到时候把你往锅里一放、一蒸,我看你怎么办。”

    郁辞推开门出来时便听到简元青一个人嘟嘟囔囔对着蛋壳不知说些什么。郁辞走到他面前,简元青嘴巴没停——

    希望你心里有点数,没事儿千万别破壳。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了吓到我们郁辞了那就肯定是你的问题了。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应该听懂了吧,听不懂我也没法了。

    郁辞:“……”

    青年看向简元青的目光愈发狐疑。怎么突然觉得简元青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和一颗蛋谈心,比他给蛋做胎教还夸张。

    郁辞弯腰伸手将简元青手中捧着的白蛋塞回纸盒里,语气淡淡,“简哥,差不多可以了。物种不同,交心也没用。赶紧洗手吃饭,等会儿我还要赶稿子的。”

    简元青乖乖点头应下,吃了晚饭以后也没有在郁辞家里待很长时间,临走时扒着大门拧着眉毛似乎很纠结。他抬起眼朝着郁辞看去,郁辞微微挑了下眉,问道:“怎么了?”

    简元青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个,我能时不时过来看看那个蛋吗?”

    郁辞没说话,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淡淡的,然而简元青却一眼就看到隐藏在平静湖底的一抹深色。自己提出的这个想法有多么怪异多么无厘头,他心知肚明。

    简元青抿了抿唇,表情异常无辜,“我就想看看到底能孵出点什么玩意儿来。”

    郁辞摆手,“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简元青这才浑身放松的离开了。

    送走了简元青,郁辞回到客厅将所有的盘子都收拾好,捧着纸盒子回到了房间。打开纸盒瞥了眼安安分分的白蛋,郁辞摸摸下巴,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蛇蛋的模样。

    只一眼,郁辞便浑身汗毛竖起,承受不住地关掉了手机。手指点点白蛋,他面无表情的道:“你要真是条蛇,明儿我就把你给扔了。”洗过澡,郁辞也不理会白蛋,走到一侧拉开椅子打开了平板开始画图。

    身后,灯光下白蛋似轻轻晃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余孽》第二话已经放在了微博上,郁辞转发了泊森工作室的最近一条微博。没几分钟便有粉丝收到提示跑到他的微博底下留言了。

    “池鱼大大画的也太好了!”

    “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宝藏大大!”

    “大大是新人吗?感觉好厉害呀!”

    “啊啊啊啊太帅了!人物画的超好,剧情也超好!”

    留言的粉丝不多,赶上郁辞也没什么事情忙,他便慢悠悠地全部都回复了。做完这一切才回到荒原。

    杭白菊已经生根,郁辞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植株的涨势,拎起水管浇水。近期郁辞明显感觉到荒原内的气温逐渐高了起来,日头挂在天上晒得很,郁辞没办法,只能趁着落日之后给植物浇水抗旱。杭白菊的生长远比黄瓜和土豆细致,郁辞只能小心一些。

    将两侧的泥土全部翻松,等到时间就可以进行杭白菊的移植了。

    郁辞满意地放下锄头,和伏念随意唠嗑了几句便离开了。

    收拾好自己,郁辞去了学校。

    今天下午有课,郁辞得去。刚到教室,余光赫便满脸春风地走进来了。余光赫最近和小学妹谈得火热这事儿在他们班都不算个秘密,余光赫不打算隐瞒,同班同学便经常能在学校的操场上看到他带着小学妹晃荡。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会故意对余光赫露出促狭和不怀好意的眼神与笑容。

    除了个别人,郁辞他们班的同学处得其实相当好。

    “有好事?”郁辞撑着下巴看他。

    余光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郁辞手中,“好事,我和她确定关系了。”

    郁辞看着掌心的巧克力,国外进口,包装袋特好看,黑色打底绘着几缕金色。他在心里啧了一声,拆开包装袋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腻得要命。

    什么时候巧克力也这么甜了?

    郁辞将包装袋往里面一折正欲还给余光赫,支在桌上的手肘忽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碰撞让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郁辞垂下手臂,一手捂住肘关节,抬眸看去。田志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丝毫不心虚,反倒是大大咧咧地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的。”

    就这表情,说是小心的,郁辞宁愿相信田志义突然变成了个女人。

    郁辞抱着胳膊缓缓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长腿随意往外一伸。嘴角牵起笑容,在田志义一瞬间的愣怔下忽然抬腿,猛地踹上了田志义的小腿。郁辞的力道不小,压根没想着息事宁人,那一脚踹得田志义一个趔趄,后腰撞上桌角,疼得他拧起脸、龇牙咧嘴。

    小腿和后腰的疼痛几乎是同时的,田志义甚至都不知道该先揉哪里好。

    动静很大,周围说说笑笑的众人在瞬间安静,一双双眼睛一转,目光立刻落在了郁辞和田志义两人身上。

    郁辞脸上的笑容不变,似笑非笑,“不好意思啊,这脚怎么就突然抽筋了呢。”

    “噗——”

    余光赫非常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脚抽筋,真有郁辞的。

    不过,看田志义那恨得眼睛都快滴血的表情,余光赫心里简直爽得要死。

    寂静之中,周围的同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上次董文彦和郁辞发生冲突,他们便都知道郁辞和田志义这位前室友的关系并不好,同样的他们也知道郁辞揍起人来可厉害了。这会儿他们保持安静如鸡的状态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而偏偏就是在这种连双方呼吸声都能听到的情况下,余光赫嗓音清润地开口了,“哎呀田志义你理解一下吧,我们郁辞最近种菜也很忙的,这脚一定是太累了才会抽筋的,你稍微体谅一下啊。”

    冯文山原本也只是想看个热闹,然而此刻听到余光赫的歪理,实在是忍不住了,“明明知道余光赫是瞎扯淡,可我怎么听着那么有道理啊。”

    话音一落,被前排的席靖雁狠狠拍了下脑袋,“就你有嘴叭叭叭。有道理还用你说?”

    冯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