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余光赫等人这么一掺和,田志义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难受得眼圈都红了。他瞪着郁辞,偏偏郁辞一脸似笑非笑,连眼神都带着对他的几分不屑和轻视,田志义心底的怒火一层一层涌上来,最终却又被他强硬地压了下去。

    “郁辞你给我等着!”

    郁辞淡淡一笑,“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谁吗?”

    田志义没回答,郁辞也毫不在意,他指了指恰好从一楼路过的董文彦,“是他。”

    董文彦原本正低头给自家老妈发信息,今天是他妈的生日,他给她准备了一百斤黄瓜准备下课以后送过去。一想到这黄瓜的妙用,董文彦便觉得他妈看到他送的礼物一定会非常开心,扣掉的零花钱应该也快回来了。嘴角的笑容刚牵起来没几秒,他便隐隐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抬起头狐疑地转了一圈,当目光穿过右手边教室窗户的时候,他整个愣住了。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他看。

    董文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正想吼两声却眼尖的注意到了撑着下巴的郁辞。他眼睛一亮,立马走过去扒着窗口往里一探脑袋,笑呵呵地打招呼,“郁辞!”

    郁辞冲他露出笑容,董文彦目光一转,又看到了一旁的田志义。

    董文彦脑子也没笨到哪里去,一见到田志义和郁辞两人的模样,再一看周围学生吃瓜般的表情,顿时了然。他的手臂穿过窗户,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狠狠拍了下郁辞和余光赫的课桌,凶狠地瞪着田志义,“田志义你个傻逼又想干嘛?老子上次跟你说的话你当老子放屁是不是?你他娘的再招惹郁辞,我第一个揍得你满地找牙。”

    吃瓜群众们对视一眼:“……”

    兄弟们,我们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董文彦怎么在帮郁辞说话?

    其中原因虽然不太清楚,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董文彦的威胁对田志义来说是万分管用的。田志义自董文彦出现以后脸色煞白,脑袋一直垂着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饶是被董文彦这么一番骂,他也什么都没说,只动了下脚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董文彦看他还算乖巧,翻了个白眼后又乐呵呵地回头问郁辞:“郁辞,今晚要来我家吃饭不?我妈今天过生日。”

    郁辞挑了下眉,摇摇头。

    董家夫人过生日,必然不会只是与家里人吃顿晚饭就算完事。说不定还邀请了一群的客人,那样的场合不适合郁辞,何况郁辞与董家父母也不熟悉,实在是没必要凑上去。

    董文彦摸摸下巴,“那行吧,反正我会告诉我妈这些黄瓜都是你种的。给你再拓展一下销售渠道,我妈这种年纪的女人可喜欢往脸上折腾了。”

    郁辞:“……谢谢你啊。”

    董文彦嘿嘿一笑,“不用那么客气。快上课了,那我先走了啊。”

    望着董文彦欢快离开的背影,余光赫表情复杂。郁辞抬眸看他一眼,表情淡定,“你想说什么?”

    余光赫:“没什么,就是觉得董文彦和某种动物有点像。”

    郁辞:“嗯?”

    余光赫言简意赅:“哈士奇。”

    刚开始在校门外和郁辞杠上那会儿凶的要命,实际上又傻又憨。

    郁辞沉默了一下,觉得余光赫的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形象了。

    今天的是理论课,郁辞上得没趣,睡了两节课。醒来的时候正赶上下课前十分钟。讲台上的老师给了学生们十分钟的课堂回顾时间,教室里哄闹着都在小声交流,只不过没有一个是在真正回顾课程。

    郁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不经意往余光赫手机上一瞥,愣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

    余光赫将手机放到郁辞的面前,语气听着带了几分复杂,“这是不久前院里发下来的,就是之前院里举办的那场比赛的前三名。”

    而田志义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

    余光赫耸耸肩,“如你所见,田志义第三名。”

    郁辞哦了一声,“你之前还跟我说巴不得田志义好好比赛省得给我找麻烦。看这个名次,田志义的确是好好比赛的样子,你怎么好像很不爽。”

    余光赫神秘兮兮地冲郁辞勾了勾手指,在青年好奇的目光,手指往手机屏幕上一划,画面立刻从名单变到了获奖三人的介绍上。前两名都是学校里挺有名的人物,余光赫懒得花时间在他们身上,便直接拉到了田志义那儿。

    随着田志义的名字出现,田志义的作品也很快进入郁辞的视线之中。

    仅仅只是一眼,郁辞便抿起了唇。

    “眼熟吧?如果我没记错,这不是你的作品吗?”余光赫说着,又自顾自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把你的作品改成了四不像。”

    余光赫的记忆其实没那么好,但田志义的这个作品太过与众不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大一那阵他们刚进学校,在所有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郁辞已经在准备画展的画了。当然,不是他本人的画展,而是本市组织的一个活动。听说其中的负责人和郁辞很熟,便邀请了郁辞。郁辞原先是准备拿以前的画给他们的,但奈何主题不符。于是那几个礼拜郁辞都待在画室里。

    旁人只看到郁辞没去上课,只有他们寝室的人知晓实情。而且余光赫和田志义两人还特地去画室陪过郁辞一阵。

    后来么,这幅画被人大价钱买走了。

    所以,从头到尾其实没几个人知道郁辞曾经画过那么一幅画。而且买家是谁没人清楚,想必田志义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但赝品就是赝品,连真品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院里的比赛才拿了个第三。

    余光赫越想越嫌弃,有种自己的宝贝被个傻逼糟蹋的感觉。他放下手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郁辞的手臂,凑过去低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郁辞的表情倒是非常淡定,即便心里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他收回放在手机上的视线,似漫不经心的问:“所以这个比赛到底有什么奖励?”

    “钱啊。咱们院钱多不是出了名的吗?”余光赫使劲翻白眼,“不过前三名好像还有额外的奖励,我没去了解过。”

    他也不参加,自是不太清楚的。

    郁辞随口嗯了两下,语气淡定:“那就先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