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闻的家吗?”阙天走过去,扫视了一圈,一脸嫌弃。

    这什么破地方,住的还不如下等弟子的茅房干净!

    “他是奴家公公。”

    “师尊,果然是这家!”庄林将委托信拿出来。

    “本尊乃天玄宗长老,听闻此处有狼妖,特带徒儿除妖正道,人呢,让他出来见本尊。”玉清长老两指捏着信纸,瞥了一眼女人。

    女人接过信函,却反手撕得干净,狠狠扔在地上:“除妖正道!有用吗?我儿已死,连尸体都没了!你们修道之人不是很强吗?之前干什么去了!”

    “不可理喻!”玉清长老哪里见过这等泼妇,冷着脸说。

    “要是你们早点来!我儿也不会落这个下场!现在人都没了,你们还来干什么?啊?滚!都给我滚!”女人拎起扫帚,劈头盖脸往玉清长老身上打去。

    “你找死!”阙天又惊又怒,一把夺过扫帚,一脚把女人揣开,他也没个轻重,女人摔地上捂着肚子,半天起不来。

    “你干什么?”庄林见情况不对,连忙扶起女人,皱起眉头低声喝道:“修仙之人还对凡人下手,成何体统,要是传出去了,还要不要脸了?”

    女人渐渐缓过气,一把推来庄林,放声哭嚎:“修士打人了,骗走了我家的一点积蓄,还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寡妇,有没有天理了?”

    “你!”

    原本还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村民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

    玉清长老面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阙天。

    江临沐则把目光放在地上的棺材上,那棺材通体漆黑,长八尺有余。

    她家死的是个五岁幼童,就算要立衣冠冢,也没必要用这么大的棺材。

    他与应鳞对了一眼,后者点点头。

    “师尊让一让,我来吧。”

    棺材还未上钉,应鳞一使劲,便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不是孩子,而是个老人。

    他身上衣服脏乱不堪,手指鲜血淋漓,面目狰狞,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一双浑浊的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绕是应鳞也吓了一跳,声音大了些:“师尊!”

    女人立即注意到他们,慌忙冲过来推开他们挡在棺材前面。

    “你们干什么?滚!都给我滚!”

    “可是里面有尸体。”应鳞拧起眉头,高声道。

    “什么?”

    “什么尸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棺材上。

    “是,是啊,我公公昨天回来后就猝死了。”女人鼓足了劲,又将棺材盖上,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他年纪大了,你们宗门那么遥远,他回来的时候已经遍体鳞伤,那时我端着饭给他,他吃了两口就突然倒地,没了呼吸……”

    “那棺材呢?”

    女人瞪着江临沐:“我公公年纪大了,说难听点,指不定那天就走了,提前备着棺材有什么问题吗?”

    这还真没问题,村里许多老人都会为自己备棺材,一时为自己死后有个葬身之处,二来可以“棺材”二字有升官发财的意思。

    算是图个彩头。

    “我的意思是,棺材为何会贴着地面?”江临沐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问道。

    棺材不能靠地,否则死者的三魂七魄将会被束缚在此,不得入轮回。

    第4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奴家一妇人家,哪里知道这等规矩,”女人坐地上嚎啕大哭:“我儿刚走,如今公公也没了,你们这群人就开始欺负奴家!奴家命苦啊!”

    她哭得凄惨,两旁的村民听此,对他们一行人怒目而视。

    一位老妇人走上前扶起她:“阿秀节哀,家里出了这等事怎么不告诉我们?大家都相处几十年了,还能让外人欺负你吗?”

    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狼妖肆虐杀人时怎么不见你们这群修士,如今人都去了,再来为难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本事!”

    “就是!棺材那么沉,人家一个弱女子能搬动吗?”

    “……”

    玉清长老脸色越来越黑。

    “那老骡子生气了。”江临沐附在应鳞耳边轻声说:“他德高望重,可丢不起这个脸。”

    耳际吹起一阵热气,应鳞呼吸突然乱了一拍:“师尊快别说了……”

    江临沐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对玉清长老温声道:“既然委托人已死,这任务就算作废,你将委托钱还给人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