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谢过太子殿下的恩典。”

    她离座,与赵祐景福身,再一次行礼,态度说不出的客气。

    赵祐景平平静静的瞧着她道:“你既受益无穷,光口头道一句谢便罢了?”

    傅新桃一怔,微微抬眼。

    赵祐景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问:“会煮茶吗?”

    会自然是会的。

    只是傅新桃自认茶艺不精,未免糟蹋好茶,自己平常不大动手。

    现下赵祐景主动提出,亦容不得她拒绝。

    傅新桃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这竹林凉亭里,为这位太子殿下煮上一壶碧螺春。

    她小心翼翼,怕会出丑是其次。

    若紧张之下一个不小心热茶烫伤自己,才叫得不偿失。

    赵祐景坐在对面,安静且心情愉悦欣赏着傅新桃的这份小心和谨慎。

    她紧抿着唇,稍稍蹙眉,眼角眉梢流露出严肃认真,却莫名透着可爱气息。

    傅新桃一直能感觉到赵祐景的视线。

    尽管对方似乎只是在欣赏煮茶,但她不习惯被这样看着,止不住情绪紧绷。

    于是,凉亭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许的诡异与尴尬。傅新桃在这种诡异尴尬里,耐下性子煮茶,最后斟满一杯新煮的茶水递给赵祐景:“茶艺不精,殿下勿怪。”

    赵祐景接过茶盏,轻嗅茶香,抬眼笑道:“傅小娘子谦虚了。”

    话音落下,他正准备品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皇帝陛下来了。

    傅新桃一惊,赵祐景亦立刻搁下茶盏,起身快步走出凉亭。

    方从凉亭迎出去几步远而已,一道明黄身影已然出现在赵祐景眼前。

    傅新桃跟在他身后,停下脚步。

    赵祐景拱手躬身与嘉平帝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傅新桃亦随宫人行礼,竹林一阵请安的动静。

    “听说太子在竹林喝茶听曲,朕便来凑凑热闹。”嘉平帝的声音在傅新桃头顶响起,他说话,语气温和慈爱,给人一种亲近之感,乍听到,并不叫人畏惧不已。

    然而即使不抬头,傅新桃仍觉察得到老皇帝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仪气度。

    太子身上同样有这种气场,却终究尚比不过他的这位父皇。

    赵祐景笑道:“父皇要来自然是欢迎。”

    “儿臣再让他们摆上棋盘,难得父皇清闲,儿臣也陪父皇下下棋。”

    嘉平帝乐呵呵的:“好啊。”

    “咱们父子两个也很久没有下过棋了,这一次朕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赵祐景伸手扶着嘉平帝往凉亭里去。

    一行人从傅新桃的身边经过,她眼前一片衣摆飘过去,又停下。

    “年年妹妹?”

    萧衍的声音响起,傅新桃错愕一瞬,仰头果然瞧见他。

    其实,萧衍随皇帝陛下出现丝毫不值得稀奇。

    只是她刚刚没敢往嘉平帝的方向看过去哪怕一眼,便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奇怪的是,这个人突然喊她,还是这么个称呼……

    萧衍一句话引得走在前面几步的老皇帝和赵祐景都回过头。

    嘉平帝笑:“萧衍,这宫里头你上哪来的妹妹?”

    “是礼部傅大人之女。”赵祐景对嘉平帝解释说,“正好在儿臣这里。”

    嘉平帝看他一眼:“怎么回事?”

    赵祐景继续向自己父皇解释,把借傅新桃医书一事来去说了个明白。

    嘉平帝道:“听你一说,朕倒是记起来了。”

    “是不是之前入宫帮宝阳看诊过的那位傅小娘子?皇后同朕提起过的。”

    赵祐景回答:“是。”

    嘉平帝迈步走进凉亭坐下,笑一笑:“傅小娘子也进来说话。”

    傅新桃不擅长应付这些又晓得宫里头规矩多,紧张得很,早在嘉平帝出现时,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原本不起眼,不会被发现,偏偏被萧衍掺和一下……竟变成这样,还要去凉亭说话!

    萧衍是有意要认出她来的。

    这一点傅新桃很肯定,哪怕她不清楚萧衍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