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杏将羊肉汤从食盒里端出来之后, 又摆上几碟蘸料、小菜之类,对傅新桃说:“小姐趁热尝一尝这汤,羊是今儿一早杀的,炖出来的汤一点儿膻味都没有。”

    傅新桃抬头,看一眼问:“这羊是不是萧大人之前让人送过来的?”

    秋杏一听便明白, 笑着回答道:“是,夫人也已经吩咐底下的人送一锅羊肉汤去萧府了。”

    “果然是娘亲周道。”

    搁下手中的绣活,傅新桃笑,“那我也尝一尝。”

    顿一顿,她看一眼正在院子里练剑的邢丽春。

    傅新桃交待道:“让邢小娘子且歇一歇,也吃上一碗羊肉汤。”

    秋杏应声,让丫鬟端上来热水为她净手。

    净过手的傅新桃便坐在罗汉床上慢条斯理吃羊肉、喝肉汤。

    一碗羊肉汤见底后,她重新净手,预备继续做绣活,春雨送进来一封请帖。

    请帖出自沈珍,是想邀请她过些日子同去山林里狩猎。

    傅新桃仔细看一看时间,发现这邀请来得不凑巧。

    她那几天正好没有空。

    郑家小娘子马上要临盆了。虽然说京都遍地有得是好大夫,但郑小娘子格外信任她,怕自己生产会出现意外,央着让她那几天到郑家去守一守,她最后答应了。

    “送请帖的人走了么?”傅新桃问。

    春雨摇头:“没有,她说要等小姐回话,奴婢便让婆子请她到耳房喝茶。”

    傅新桃轻轻颔首,吩咐:“取笔墨来,我写封信让她带给沈小姐。”

    未几时,纸墨笔砚送到,她提笔给沈珍回信。

    信笺由春雨交到沈珍的丫鬟手中。

    打猎去不成,遗憾多少遗憾,但傅新桃很快收敛心思,专心做绣活。

    ·

    郑小娘子这一胎先前虽然有些波折,但生过那一次病,后面却算得上顺利,调理得当,后来几个月都没有太被折磨过。傅新桃答应郑小娘子,在她生产之时会守着她,当然说到做到。

    临到郑小娘子可能会发动的那些天,傅新桃每天都去一趟郑家。

    此外也交待下去,若郑家的丫鬟仆从来请,无论什么时间都要立刻知会她。

    郑小娘子恰巧便是夜里发动的。

    她睡醒一觉,觉得肚子饿,让丫鬟去准备宵夜,结果忽然肚子疼得厉害。

    请了郑夫人和事先安置在府中的产婆来看,说是要生了,又连忙派人去请傅新桃。傅新桃睡梦中被喊醒,得知郑小娘子快要生了,连忙洗漱梳洗,赶过去郑家。

    郑小娘子这一胎生产过程不大轻松。

    傅新桃夜里过来,她已经有发动的迹象,却直到翌日清早才将孩子生下。

    是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产婆将清洗过、裹着锦袍的小人儿抱来给郑小娘子看时,傅新桃在一旁。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才出生的小婴儿,却每一次都倍感新奇。

    起初那么小小的一团,那么脆弱一个小生命,终有一天会长大成人。

    郑小娘子体力透支得厉害,见到孩子不多时昏睡过去。有郑夫人照顾她,傅新桃不必操心太多。只是生产之后体内仍有恶露需要排出,傅新桃为郑小娘子开好了调理的药方方才离开郑家。

    她算是跟着郑小娘子熬了大半宿的时间。

    回到傅家,洗漱过,喝得一碗热粥,傅新桃便躺下补觉了。

    一觉睡得长。

    傅新桃醒来已经是下午,起床梳洗时秋杏向她禀报:“郑家送了谢礼来。”

    “沈小姐打猎回来也派人送了些野山鸡、野兔子到府里。”

    “还有……”

    其实这一桩该放在最前面说的。

    但秋杏想到自家小姐恐怕又要为难,擅自留到最后才回禀。

    “太子殿下派福安公公送了些江南特产来。”

    秋杏说,“东西搁下,福安公公便走了,没有多留。”

    傅新桃闻言一怔。

    江南特产?太子这是从外地回来京都了?只是……

    收礼有时候是件麻烦事,尤其须得慎重拿捏送礼的人身份以及与他之间的关系的时候。太亲密、显暧昧的不能回,贵重的回礼送不起,太粗糙的更加不行。

    医书那茬,她装傻充愣便罢了。

    之前的一对兔儿爷、今天的江南特产都令她不得不好好的考虑。

    对方既然身为太子,吃穿用度向来都是最好的,定然犯不着她那点儿了。何况,这些都容易被有心人趁机做手脚。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理应都尽量避开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