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问她,心里头是不是还在想着老五?

    祝容不知赵启邈从何处得知了此消息,但当看到他眸中隐隐浮现的怒火,心中竟顿时产生了一丝快意。

    她坦诚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回道,是。

    太子一把撕开她的衣裳,当晚便狠狠要了她。

    祝容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男人,面上依旧笑着,眼角却滑下泪来。

    从那日后,赵启邈便好似变了个人。

    无论在中书省批阅奏疏到多晚,都会在日落前先回府陪她用晚膳。帝后见她迟迟未孕育子嗣,便选了几名侍妾入府,次日便被赵启邈给赶了出去。赵启邈不知从何处得知她喜爱舞枪弄棒,便在府中特地开辟了一座马场,差各地送来了多只名驹,供她平日练习骑射。

    终于有一日,她看着身旁同榻而眠的男人,平静问道:“赵启邈,你到底是在与五殿下较劲,还是在与自己较劲?”

    她是故意为了气赵启邈,方才这样问他。

    赵启邈扇了她一巴掌。

    那之后不久,祝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肚中怀着的,是太子的儿子。

    赵启邈听闻她有孕的消息,激动地无以复加,巴不得日日陪在她的身边。

    祝容看着赵启邈俯下身子,正在专注地听着腹中胎儿的动静,突然开口道:“赵启邈,以后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赵启邈怔了怔,终是牵过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一起覆在了她的小腹上:“明日送你回别庄。”

    “最后一次,再不杀了。”

    这是逼宫前,她最后一次见到赵启邈。

    后来,大火染红了整个皇城。残垣断壁,焰海之中,她发现自己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不是当年那个未出阁的少女天真烂漫的爱意,而是繁华过尽,万事蹉跎之后的世俗之情。

    他的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者的鲜血,与自己的兄弟手足相残,终是落得如今的凄惨下场。

    赵启邈就要死了。

    年少时所爱不得之人抱着她的身子,不让她闯入垂拱殿,陪赵启邈一起死。祝容昏迷前记得的最后一幕,是隔着火海的,赵启邈的脸。

    他沉默地望着自己,直到殿顶轰然掉落,整个人被熊熊烈火淹没。

    祝容最后一次拿起长缨,是在七十二岁的时候。

    凶神恶煞的噶喇首领从舰上跃下,举着火炮就要朝岸上冲来。她指挥着延东军往后撤退,从身后抽出了血红色的长缨枪,独自一人骑马奔上前。

    “祝帅!”

    岸上的延东将士嘶吼出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主将冲入了火海之中。

    长缨枪插入噶喇首领喉咙的时候,祝容只觉鲜血正沿着自己额角淌下,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隔着重重火海,她好像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身影。

    赵启邈在炮火声中对他说,容容,我后悔了。

    她笑着说,好,这次我陪你一起。

    山河无恙,不请长缨。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更,今天晚些时候还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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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番外【三】:千年

    “奶奶你看, 林瑞小区就在对面,对,对, 拐过个弯就是。”赵缙伸手指给身旁的老人看, “全套家具都备着呢,就等着您老人家直接住进去了——”

    老人一手扶着老花镜,眯起眼睛对着不远处那栋高层公寓细看, 一手还使劲拍打着赵缙的手, 意思是让他不要再戳自己胳膊。

    赵缙是市拆迁办的副主任,殷芙区靠南这片的老危住宅都要拆除,改建成南城区的新型文化产业园。他们这一行六人,便是来这给片区内的居民做登记的。

    其他户的户主都看过赔偿款签了字,等着搬新家了。就这院子里住着的老奶奶,不仅耳朵背, 眼睛也不太看得清。硬说是自己做不了主, 要等着在外省当大学老师的孙子回来,给自己拿捏拿捏主意。

    这不, 今天刚听说老奶奶的孙子坐飞机回来了,赵缙便连忙带着下属赶了过来。

    “唉,小乐!小乐回来啦!”老奶奶这回看得倒是挺清楚,远远便瞧见斜坡上刚下出租车的修长身影, 激动地挥起了手。

    赵缙从文件中抬头,看到不远处走来一名身着白t七分裤的青年,青年长得极为俊秀,帅得跟个杂志上的模特似的,若不是手腕上戴着块价值不菲的表,看起来就是个年轻大学生。

    青年上前抱了抱奶奶, 朝一旁的赵缙伸出了手:“拆迁办赵主任?我是闻乐,奶奶和我提起过你。”

    赵缙从兜里掏出盒烟,递给闻乐,闻乐笑了笑,抽出一只直接别在了脑后:“等会儿再抽,烟味有点大。”

    赵缙见闻乐一笑,一时顿住了脚步,停下来盯着闻乐的脸看。

    闻乐揉了揉脸颊:“赵主任,我脸上有东西?”

    赵缙摇了摇头:“昨晚睡太晚了,进去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