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

    几人坐到闻奶奶家的沙发上,赵缙的下属开始念起拆迁赔偿的条款来。闻乐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听,时不时还停下来做个笔记。

    他发现那位赵主任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每当自己抬起头,那赵主任就会马上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各位提出的条件还是非常合理的,”听完整个流程,闻乐转了转手中笔头,说,“不过我家这院子,几十年前是被区里划成过历史文物保护遗址的。后来虽然拆了牌,里头有些东西却还算值钱。奶奶不想搬,可能是想在这里守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闻奶奶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听,在场除了闻乐,没人能听懂她在讲啥。

    “我带赵主任去看看吧,”闻乐接着说,“如果可以,还要麻烦赵主任去和区里说一声,看看屋里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闻乐摆了摆手,示意奶奶别担心,带着赵缙进了里屋。

    里屋里除了个旧电视,一条花花绿绿的棉被子,就只堆着几个古朴老旧的箱子。闻乐拿着钥匙捣鼓了半天,又解了几个锁环,半天才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放着几个瓷碗画轴,一看便已有些年头。闻乐取出一个木匣子,当着赵缙的面打开。木匣子里放着一只玉镯子,镯子内侧刻着几行模糊不清的字,玉料上的纹饰还依旧栩栩如生。

    “这镯子是闻家的祖传宝物,我得亲自留着。其他东西都是大芙朝年代的东西,赵主任如果方便,便让文物局的人来取吧。”

    “怎么不送去拍卖行?”赵缙这回倒有些好奇,“这些东西如果真是大芙年代的文物,那可价值不菲。”

    闻乐合上箱盖,一双笑眼向上扬了起来:“奶奶说了,这些东西不是死物,是祖先留下来的纪念。”

    “典章文物,如果沾上钱,可不就不干净了。”他说,“赵主任,你说是不是?”

    赵缙没说话。闻乐这人给他一种很莫名的感觉,外表清清秀秀,性子好像也很通透,身上一点市井气息都没沾染上,干净得很。

    离开闻奶奶家前,赵缙给闻乐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告诉他有事便找自己。闻乐笑着接过了,将名片和赵缙给的烟放在了一起。

    赵缙回到办公室,便将闻家院子的情况禀报了上头。文物局派了几拨人过来殷芙区考察,最后又给这院子挂上了文物古迹的牌子,没有拆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闻乐为了感谢赵缙,亲自打电话给他,请他出来吃顿饭。

    赵缙听说闻乐还在大学里上着课,要请假才能赶回来。匆忙订了张飞机票,让闻乐待在原地别动,自己打飞的赶过去。

    赵缙到达h市的时候,闻乐还没下课。赵缙在餐馆里坐不住,干脆打车去了闻乐任教的学校,偷偷从后面溜进了阶梯教室,坐在最后一排,和一群学生仔一起听闻老师上课。

    闻乐一看便是个博古通今的高材生,没想到还果真是个历史系的讲师。

    临近下课,教室里的学生们七横八倒歪了一片,只剩下几人在认真听闻老师讲课。闻乐没看到偷溜进来的赵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翻过一页课件。

    “成禄年间百姓安居乐业,南北境战乱尽绝,边疆得以休养生息。泰泽帝在位时的各项举措被后世王朝所效仿,被称为古代封建王朝少有的几次利民兴举。”闻乐指了指白板上的人像,屏幕上的人留着个山羊胡,脸又宽又长,眼睛小得只剩个缝。

    “泰泽帝长得好丑。”前排的一名女生忍不住评价道。

    教室里的学生顿时笑作一团。

    闻乐也跟着笑了:“这画是后世的画匠所画,也不一定准确。这泰泽帝啊,在位时间虽短,却对后世影响巨大,倒是能被称为真正的千古之帝。”

    闻乐顿了顿:“这章期中要考。”

    底下翻书声和哀嚎声连成一片。

    “泰泽帝还有一段没被列上史书的趣闻,在他执政年间,礼部曾册封过一位男性——”

    “叮铃铃!”阶梯教室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下课铃声。

    学生们早早便收好了书包,听到下课铃响,几十个少男少女就像离弦的箭,一股脑便向大门外冲去。

    闻乐看起来早已习惯了这群学生的活泼劲,笑着摇摇头,便低头开始收起电脑前的教案来。

    他的手点在鼠标上,正要关闭电脑上的课件,却不小心点到了一旁的放大键。课件上的图案瞬间变大,直接跳到了下一页。

    屏幕正中央,是一张泛黄的籍册,籍册上按着两枚鲜红的指印,图下面列着一行释义:“帝与玓载明鸾谱,朝成婚书,此证。”

    闻乐一愣,察觉到了教室里投来的一道视线,从电脑面前抬起了头。

    赵缙首先看到的,是闻乐手上的玉镯子,这镯子像是特意为他量身打造,服帖地扣在他纤细的手腕上,衬得闻乐的手洁白无暇。

    他的视线缓缓往上移了移,终与讲台上的闻乐四目相对。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与闻雪朝永生永世,纠缠不休。

    长相忆,生相守,死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结尾惯例放上预收文文案~

    《恰空》 by仙气十足

    毕梓云在一中附近每个能兼职的地方都见过方南。

    他排队给妹子买奶茶的时候,方南在店里摇冰块。

    他去练琴的时候,方南来给乐团的人送外卖。

    他练完琴的时候,方南还在给隔壁合唱团的送外卖。

    终于有一天,毕小爷拦住方南,扬了扬下巴,扔给他一张试卷和厚厚一沓毛爷爷。

    “听说你数学能考满分?给我补课,补上去一分,算你三百,怎么样?”

    方南看了一眼毕梓云试卷上惨不忍睹的个位数。把钱扔回给他,走了。

    “太烂了,补不了。“

    怼天怼地毕小爷:“???”

    那你倒是把试卷还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