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他们会要求我周末和假期的时候回家,否则就是不孝,会被戳脊梁骨,会被指指点点我也想考到外省去。本来志愿已经填了,那个人他居然给我改了。”沈霄白一边说一边浅浅微笑着,淡然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那,还来得及吗?”顾正谊心中一痛,抱住沈霄白,拍拍他的后背。

    沈霄白温顺地靠近他怀里。“来不及了。录取通知都发下来了。”

    顾正谊叹息道:“这种事也没处说理去。咱们还是先读书吧。忍一忍,等你毕业了,有了独立的能力,就离开这个家。”

    沈霄白点点头,却抽泣一声,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阿正哥,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什么求呢,小白。”顾正谊揉揉他发顶的头发。“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做。”

    “我想见他。”沈霄白坚定地说。“我想回家。”

    顾正谊拼命点头:“我会尽力而为。但目标太多,可能不好着手。”

    沈霄白从他怀里挣扎起身,道:“可能也没那么难。阿正哥在国外,上外网比较方便吧?帮我建个账号,代替我发点照片吧。我会不定期通过邮件给你发信新的文案。”

    “这个没问题的。”顾正谊一口答应。发个动态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有人联系你,说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肯定就是他了。代替我跟他聊一聊,然后约他来国内,那就好了。”沈霄白说。

    顾正谊想,就这样能换回来也好。各归其位,各自开启自己的生活,过去那些阴差阳错遭的罪,用未来得到的幸福填满,也不失为是一种弥补。

    就这样,他在外网上寻觅着,分享着沈霄白的照片,心事,幸福与烦恼,终于,他收到了来自徐皓的私信。他按照沈霄白的要求回了信。他们成了朋友,时不时地会聊上几句。

    徐皓很关心沈霄白的近况,但凡他发动态说心情不太好,又或者是配图意义不明显,徐皓都会私信他,问他是怎么回事,耐心听他诉说,然后想尽办法安慰他,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逗他开心。

    顾正谊披着沈霄白的马甲,跟他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在网上聊天,他觉得他跟以前一样可爱善良,只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来见我吧。”顾正谊说。“我们很久没见了,对吧?”

    徐皓自然是一口答应。“好的!等我先忙完期末结业考,放假了就去看你。”

    顾正谊也很兴奋,就仿佛那个要奔现的人是他自己。

    “我们,约个地点见吧?”徐皓说。

    但那之后,沈霄白就没再回信,与他彻底断了联系。

    顾正谊也疑惑,最近怎么没了指示。这时,沈霄白打电话告诉他:“阿正哥我爸妈,出了车祸,受伤很严重。我妈当场不行了。那个人成了植物人。”

    沈霄白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事情。

    “阿正哥,我想回家”

    “阿正哥,你能来陪我吗?我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阿正哥,我在恨,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死。”

    “你说,我还能回家吗?”

    “诶我家,在哪儿来着?”

    他察觉到了沈霄白的状态不寻常。

    “小白!”顾正谊说,“你等等我,等我回去帮你看看。”

    他说到做到,因为不难。

    房子,买了。

    他已经毕业,学位和资格证都有了,去应聘个辅导员简直轻而易举。

    他适时劝慰着沈霄白,却发现,加害者即使已经死了,沈霄白也没能摆脱命运磨难。

    第91章 分裂

    “当我再次回到宁州,应聘到青藤作为辅导员,小白的抑郁症状已经有点危险了。”顾正谊回忆着,微微蹙眉望着徐默:“你知道吗?大部分时候,抑郁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他看上去云淡风轻,甚至自信乐观温柔可靠,每天都笑眯眯的,很积极的样子,但其实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他说他很失败。这下子从里到外都黑透了。然而,却也没能做干净。还是留下了后患。也许那个人醒来,会让自己付出更沉重的代价吧。他一边说,一边笑,身体却在瑟瑟发抖,就像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顾正谊淡淡的望着徐默,似是在质问:怎么样,你也没看出来对吧?

    徐默无言以对,他确实没看出来。在他眼里,那时候的沈霄白甚至是从容的,坚定的,就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冰。任何利诱巧言小恩小惠都无法打动他。他就那样温柔的藐视着众生。

    “他对我说,有个很像我的人在追他。”顾正谊盯着徐默的眼睛。“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你。”

    “什么?!”徐默几乎要裂开了。他往后踉跄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卧室墙上,脑子嗡嗡作响。

    很像?很像顾正谊

    一句话而已,就彻底打碎了徐默所有的幻想。沈霄白还是没喜欢过他,他在拿自己跟顾正谊做比较。哪怕有一点喜欢,估计也只是来自于因为相像导致的那一点点心动。

    看见徐默的反应,顾正谊满意地勾起嘴角。

    “你在引导我?”徐默紧紧握住拳头,抬眼盯住他。“在陈述问题的时候,植入心理暗示,想要扰乱我的心神,果然厉害。不过,反正他对我一直都是拒绝的,就算他只是拿我当个替身,也没什么的吧?”

    顾正谊微微一怔,很快气定神闲下来。“哦,对!你是不是想问车祸那件事他是怎么说的?话题扯远了哈。”

    徐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某些男人如果玩起茶艺来,女人根本不是对手。

    “他说家里的车是他动的手脚。大概从高中开始他就在陆续动手脚了。只不过,直到今天才出事。”顾正谊道。

    徐默瞳孔一震,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