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场交换身份的游戏,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明明应该是现在的沈霄白才对!

    他也理解了沈霄白对徐皓的怨与恨。

    怪不得沈霄白说“这里是我家”,怪不得他会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从今以后,我就是徐皓”。

    原来他与徐海和徐露丝的感情都是真的。

    怪不得徐露丝说她发现小皓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用孩子的方式跟她撒娇。

    因为那原本是属于他的亲情和宠爱。

    因为一个有意又或无意的玩笑,从天堂跌落深渊,这叫他怎么不恨呢?

    徐默的心随着真相一点点揭露抽痛起来。

    他也迷惑了,他不知道该怨谁,又该心疼谁。

    沈霄白挂在他的心尖上,让人魂牵梦绕心疼怜惜。

    可徐皓一定也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吧?!

    徐皓难道以后就只能生存在阴影之下了吗?

    徐默想起沈霄白恨恨地说“伤害过我的,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他是不是真的也会把徐皓给可是顾正谊说他是因为抑郁而随口说的,这又怎么解释呢?

    顾正谊身上也有太多谜团,暂时还是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

    徐皓看上去精神恍惚,非常疲惫。“我困了,阿正哥。”他把头靠在顾正谊颈间。,轻轻扯扯他的袖口。

    “累了就回房间睡会吧。”顾正谊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发,转向徐皓道:“抱歉,我先带小皓回去休息。然后再回来跟你聊。”

    “等下我要带他回家。”徐默站起身,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了他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他。”

    “恐怕不行。”顾正谊的语气礼貌却生冷,他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建议你贸然行动,否则可能会有你承受不了的局面发生。”

    “你什么意思?”徐默眯起眼睛,在空气中嗅到了危机感。

    徐皓颤悠悠地站起来,打了个晃,腿一软,就往顾正谊怀中倒了下去。

    顾正谊托着徐皓后背,抄起他膝弯就将他横抱起来,凛然道:“只有呆在我这里,他才是最安全的!”

    “他你——!你究竟把他怎么了?”徐皓原本要伸手拦住顾正谊的去路,却在看到徐皓额头的冷汗和顾正谊望着他的关切眼神时犹豫了。

    顾正谊没再回答,抱着徐皓径往客厅左侧的走廊走去。

    徐默跟在他们后面,在他路过的各个房门口顺便看一眼。

    徐皓房间的隔壁关着门,他未能看到里面情形。而斜对面面积比较大的那一间,应该是主卧。一想到顾正谊和徐皓每天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而且距离那么近徐默心口酸到仿佛化身柠檬精。这距离比他们两个一起住的时候,可要近多了!

    顾正谊用脚顶开虚掩着的门,轻轻将徐皓放在床上,又帮他把脚上的拖鞋拿下来,放在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徐皓的身体摆好,轻手轻脚地给他盖好被子。在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轻轻摸了摸徐皓的脸,温柔的说:“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如果按照反派剧本,给顾正谊打开邪恶滤镜,他刚才的动作实在有够诡异。徐默回头望了望床对面的电脑。显示器是黑的,主机也好像并没有工作,除了它连着电源线,房间里有wifi,几乎看不出它们哪里在工作。

    普通人恐怕根本想不到秦研可以通过这台电脑上的摄像头监控整个房间!顾正谊对徐皓所做的一切,还有徐默注视电脑的行为,全部都在秦研的监视之下!

    徐默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抱壁站在门口,对顾正谊说:“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了吧?这房子,三层加起来足有四百平。这么一套房子在宁州这个地段怎么也要一两千万,你一个刚工作的小年轻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你会催眠,还知道小白有抑郁症难道你是学心里学的?”

    顾正谊回身盯着徐默,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没错,我在哥伦比亚学的就是心里学,也考了国际心理咨询师资质。至于这栋房子嘛是家里给我置办的创业启动资产。楼下我准备我设计成诊室,楼上就用来住。营业资质已经在申请办理了。”

    第90章 躁郁

    七年前,顾正谊是带着遗憾和忐忑离开宁州的。

    沈霄白问他,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他退缩了。

    那一瞬间他脑中出现的是12岁的沈霄白,跟他撒娇不想打球,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父母的新一轮冷战。

    “小白,我总觉得你变了。”他对沈霄白说。

    沈霄白落寞地低下头,苍白了脸色。他低下头,瑟瑟启唇苦笑:“我到底是不配。”

    “不,不是的!”顾正谊摇头否认,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然后他再无言面对沈霄白。更绝望的是他知道自己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面对他了。

    顾正谊的父亲在国外拿到了博士学位,并在哥伦比亚的一所高校执教。家里人早就帮他安排好了读书相关的一切手续。顾正谊是属于天资聪颖的那种类型,经过补习,他的语言考试顺利通过,签证面试也非常顺利。等他到了国外,只要修完高中学分,就可以在当地报名参加高考,被名校录取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他把所有余下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上,提前一年修完了高中课程并拿够了学分,然后在大学专业的选择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心里学。

    为什么一个人会变呢?

    同样皮囊之下的灵魂,真的有可能被改变吗?

    他试图寻找答案,也试图治愈自己,却并没有在科学知识里得到完全的解答。科学给了他几种不同可能,需要结合不同的外因,再需要选择不同的催化导向,所有线索糅合在一起给他的是分析思考问题的方式的参考。

    终于,在顾正谊大二的那年暑假,他回了国,去找了沈霄白,并从他那里得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居然不是真正的沈霄白,而是一个和沈霄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本不应该是我的生活。”沈霄白说。“我恨透了这一切,也恨透了他们。”

    “振作起来吧。等你上了大学,等你成年了,就可以摆脱他们了。”夏夜的风沿着小区楼间地通道吹来。阵阵蝉鸣让人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长大了的沈霄白越发精致俊秀,让人看一眼都会心动。顾正谊和他并排坐在小区的长凳上,看着路灯下盘旋的飞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