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如司左所言,原先跪在那的宫女起身时带倒身后的灯台,身上沾染了灯油,火星沾染到她身上,一瞬间便烧成了一个火人。

    烈火灼心之痛,惹得宫女止不住的在地面翻滚,一连串带倒后面诸多的灯盏。

    这原本繁华如斯的正殿仅在一夕之间变成了火海。

    饶是楚仟泠再蠢,她都能想明白,这宫女也是一个让她死于‘意外’中的一个环扣。要么以家人之命相逼,要么给了她一笔诱人的报酬,左不过这两种可能中的一种。

    瞳孔之中全是烈焰的红色,灼热的气浪让她疼痛的闭上眼。火舌一步一步向她毕竟之时,她已经没了任何念想。

    好安静啊。

    这殿中起了骇人的火势,满东宫的宫人竟没一个发出惊呼,也没有一个来救火。

    身上着火的宫女已经没了声息,整个人呈现蜷缩状满身焦黑的躺在地上。

    等火接近她身边时,没多久她也会变得面目全非吧。

    ——

    然而当正殿之中全是火焰时,楚仟泠身边都没有沾染火星,楚仟泠嘴角勾出一抹苦笑,这是要将她‘凌迟处死’吗?还不如来的痛快点。

    ‘咔嚓’一声,房梁断裂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行吧,这次还没被火烧死,就要被砸死了。

    她悲戚的想。

    浓烟入肺,她没法抑制的咳嗽。睁不开的眼睛,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意志坚定,使力摇摆想要挣脱穴位控制。

    她还是怕死,不过这满世界又有谁真的不怕死?

    断裂倒塌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有一些极粗的房梁干好就倒在她身侧,只差一点点就能砸到。越来越多的浓烟,吸入肺部,使她已经无法呼吸,只睁着一条缝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浓白。

    最后的最后,楚仟泠只听到了一声闷哼。

    ——

    魏棕手中转着一串佛珠,眼神真挚,不细看还真的以为他在潜心礼佛。其实不然,他不过是来说服一下自己内心的罪恶。

    “闯进去了?”

    “嗯,没能拦住。”

    司左在走廊和一阵风似的赶来的魏尧迎面撞上,他想,若不是情急,魏尧会停下来向他挥出手中的拳头。

    “真是个逆子!”魏棕拇指一时失力,那串着佛珠的绳子应声而断,光滑圣洁的珠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响,“罢了,如此之大的火势,若能将人救出来也算她命大,若是救不出来,他也算与爱同葬。本相就当从未有他这个儿子。”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54章

    今日清朗, 心情一切舒畅。

    手里的笔落下畅字的最后一划,那双骨骼分明的手指将毛笔放在笔搁上,以免将纸染了。

    身着白袍, 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没有簪子束发到显得此男子少了男子的刚烈多了一些柔和。不过更多的,是他本身就是一个文弱的男子。

    “左公子。”

    阿庸手里提着刚去山里找来的新鲜果子, 见左肖立于风亭中,执笔在书写什么, 她仿佛着了魔站在栅栏外, 一动不敢动生怕打扰他此时的清净。待他停下笔,才敢出声叫道。

    “阿庸回来了啊!”左肖愈发温润如玉, 眼里曾在官场沉浮的污浊也在慢慢褪去,渐渐变得纯净。

    “嗯。摘了一些果子,我去洗洗,等会公子你来拿了吃。”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篮子, 阿庸笑着对左肖说。

    “好。”左肖也柔和的笑着回应。

    ——

    这里是齐严老头的隐居的住处,原先只有小小一间屋子, 后来又住进来许多病患,又加紧赶出来了好几间屋子, 虽说简陋, 但一眼望去却还是干净整洁。

    这隐世之处远离烦扰,他们这些刚从皇城大乱中逃出来的‘难民’,也算是清清静静、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一些时日。

    只是这一些时日, 有的人长,有的人短。

    躺在竹床之上的人,长而浓密如羽翼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那双闭了两日的眼睛总算是睁开了。只是眼睛虽然睁开了, 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最开始,楚仟泠还以为是夜晚,所以看不见。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光源。夜晚虽黑,却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就像被关在没有任何缝隙的小黑屋似的。不死心的抬手在眼前晃动,可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她清楚的知道,她瞎了。

    张嘴想要讲话,却发现喉咙也犹如烈焰灼烧一般,钻心刺痛。

    “水……”费了很大的劲,沙哑的不像是人。

    准备将最后一个果子摆在盘中,诧然听到这难听的声音,阿庸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手指松动,果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难以置信的转过身,阿庸原地站定几秒后迫不及待的扑到楚仟泠身侧,拉住她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眼眶湿润,“殿下,您终于醒了!奴真的好怕,怕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刚醒来,身上还是软绵绵的,使出吃奶的劲才侧过身面对阿庸,即使她看不见听声音也知道阿庸现在变成一个小哭包了。阿庸这性子是一直都没有变过,只要一遇事就会忍不住哭鼻子,前世她走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看来是改变不了了。

    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头发都披散在身后,她没有意识的这几日这娃娃恐怕头都没时间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