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同:。

    杜同忽然觉得,自己居然因为许慎一两句话就相信他看人准,也真是信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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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拍的戏在一处公园,提前向有关部门申请过,清场,布置道具,剧组人员到齐后马上开拍。

    江恪跟邹慕昨晚熬了大夜,到得会比较迟,白柔倒是提前到了,化妆老师正在帮她做妆发。

    她看见杜同和许慎一起过来时,这次学乖了,无需经纪人提醒,乖乖喊了许导和杜编早。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白柔从早餐车里拿了两份早餐,“看看合不合胃口。”

    今天早餐白柔请客,牛肉饼和胡辣汤,是当地人都爱吃的美食。

    杜同爱吃辣的,但这两天吃不了,于是拿了杯豆浆喝。

    许慎早上不喜欢刺激性食物,婉拒白柔好意,杜同看完昨天拍的样片后就过来跟他一起看场景,定走位。

    今天要拍的戏是男女阔别后重逢的场景,赵绵救了受伤的叶箫,把他安置在竹屋里面,仔细照料他,想他快点把伤养好。

    剧情讲究松弛有度,之前叶箫血洗沙城后,现在是时候该给观众们洒点糖了。

    “等会儿叶箫就躺这儿,”许慎比划了下床铺位置,“然后赵绵端药碗出现,摄像机要给赵绵腰部挂着的香囊特写,注意打光。”

    摄影组和灯光组组长纷纷点头。

    “演员来了先试下走位,把戏过一遍。”许慎说着打了个哈欠,“有什么问题再及时调整。”

    杜同注意到许慎眼下那抹淡淡黑色,出声道:“你先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跟王铭在呢。”

    许慎是个完美主义者,什么事情一旦上手就想做到最好,没确认工作完成前,他不会松手,他敷衍地嗯嗯两声,转头在竹屋里把摄像角度以及场面调度重新检查了遍。

    场务小步跑过来,拿出跟昨天一模一样餐盒递给许慎:“许导,您的早餐。”

    打开一看,里面是胡萝卜丝配白粥,最简单的搭配,很合许慎胃口,饿了一早上的许慎开口道:“有劳。”

    跟摄影组组长讨论镜头的杜同分神看了眼,哟了声:“怎么还给导演单独开小灶啊,没有我的那份吗?”

    场务略显局促:“这,当然也是有的,杜编想吃什么?”

    杜同哼笑了声:“得了吧,讨来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白粥入口绵软,口感极佳,又糯又香,许慎喝得很满足,狐狸眼微微眯起,替场务解围:“这外卖不是你家的吗?没吃腻啊,还来为难人家小场务。”

    杜同愣了下,走过来一看,发现饭盒还真是他家特有的,他轻轻咦了声。

    许慎老神在在地捧饭盒:“怎么?”

    杜同伸出根手指头摇晃两下:“我家从来不做外卖。”

    许慎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也可能是睡眠不足,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我昨晚也吃了你家的外卖呢。”

    “一般没人能从故事酒吧定外卖,”杜同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只有打过招呼的朋友除外,《苍神》剧组里,能在我那儿刷脸的也只有江恪。”

    见也瞒不住了,场务索性在一旁解释:“每回吃饭的时候,许导的那份饭就没动过,江老师注意到,问过我们一回,我们说饭菜不合许导胃口,江老师说以后许导的饭由他来负责。”

    许慎喝粥的勺子顿了下。

    杜同轻轻啧了声:“对我怎么就没那么贴心。”

    场务讪笑,不敢揣测主创们的心思:“杜编你好几天没来,江老师哪顾得上。”

    白粥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温暖而熨帖,勺子在粥里轻轻搅拌两下,许慎慢慢喝下。

    吃过早饭后,困意更加汹涌了些,许慎本来还想撑着再布置工作,在说一句话功夫连打三个哈欠后,被杜同跟王铭一起推出去,让他去房车上休息会儿。

    房车小,许慎嫌闷得慌,打算找个空旷能吹到风的地方趴着睡会儿。

    他们提前来公园踩过点,对这边环境了如指掌,在离竹屋不远处,有个雕花凉亭,倚在水边,此时正是清晨,微风徐徐,想必那边很凉快。

    绕过竹林,顺着凭栏一路往前走,红木雕花凉亭仿佛顶轿子浮在水边。

    然而刚一走进去,许慎就发现里面有人了。

    江恪正面对水边,在小声念词,许慎脚步轻,他没注意到,仍在不停调整语速,停顿秒数,情感转折。

    许慎站在身后听了会儿,在江恪结束完一遍后,他出声道:“你还挺认真。”

    江恪难得用心回,注意力一直很专注,猝不及防听见身后有声音,一转身,看见个斯文俊秀的青年,正抱着手,靠在红色柱子上,眼里含笑。

    仿佛微风拂过他脸侧,都会柔和几分。

    江恪把剧本放下,慢吞吞地道:“我就不能认真?”

    说实话,认真演戏这四字跟江恪真搭不上边,他很敬业,该配合配合,但从来就没用过心,这个许慎看得出来。

    “认真挺好的。”许慎不想打消他积极性,他实在困到不行,站着都觉得晕,仿佛踩在云端,于是在长椅上坐下,“你继续念词儿吧,还有三十分钟开机呢。”

    坐下来后,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谢谢你的粥。”

    “不用谢。”江恪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语气闲闲,“毕竟你跟我讲过那么多次戏。”

    许慎闭着眼睛,头往后仰,靠在雕花护栏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轻轻唔了声,含糊不清道:“我睡会儿……到了时间……”

    喊我这俩字没说出来,他就睡着了,凌晨他是最后一个走的,早上他又是第一批到的,体力实在跟不上。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看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戒心,那就看这个人能否在你面前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