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说什么!”宁汐憋红了脸,忙离萧然远了几步:“我跟师父只是清清白白的师徒关系,谣言止于智者,先生莫胡言乱语。”

    萧然执起一杯盏:“小徒脸皮薄,方弟不要逗她了。来,咱们喝酒。”

    “好,喝酒。”

    方行洲眯眸。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师徒情,真有意思。

    师徒畸恋,固然存在事实,人都是要脸皮的,不会没事找事的大声宣扬。

    待夜深人静时,却未可知了。

    一干人喝得半醉不醉,决意在这天香酒楼住下,给开了四间房,他们师徒三人各一间,方行洲跟月娘一间。

    过了没多久,知微道长的房门悄然打开,转到了另一间房中。

    躲在楼下的花丛里,可清晰看到二楼窗户上映出的一男一女两道轮廓。

    萧然:“阿桑,今个儿被人说两句,抵触怎么那么大,讨厌跟为师这层关系?”

    宁汐摇头咬唇:“不是的师父,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天下人的笑柄。那方老爷,不是师父你的大主顾么,有他为我们玄清门宣传,门派定能更上一层楼。我怕方先生不能接受…弟子不敢玷污师父的名声。我情愿无名无分,只要能守在师父身边便好。”

    一通话讲完,宁汐牙齿都酸了。

    娘哎,哪天走投无路,她兴许可以去唱戏讨生活。

    萧然揉揉她的脑袋:“难为你了。那我们安歇吧。”

    “嗯……”

    接着,窗纸映上两个人互相宽衣解带的影像。

    躲在楼下花丛里的小厮捂嘴偷乐。

    床帐内,热火依旧。

    萧然怎么动,女人怎么配合,好似动情的热情的回吻他,妖娆缠人。

    他也沉醉于这一刻,管她是真情还是假意。

    若不是牢记不能碰她,万一自己不能活着完成任务,这场戏也许会假戏真做。

    情到深处,身体反应难以自控。

    萧然带着她软若无骨的小手,覆上他的,嗓音低哑:“帮我。”

    她小脸没经验的无措,半晌,润眸微垂,双手生疏的律动起来。

    一场酣畅淋漓,他将将尽兴,女人竟然累昏了过去。

    萧然贴上她汗湿的面额,平日精锐的凤眼中显出几分迷惘。

    “为何演得这样逼真,让我…差点信以为真。”

    窗纸上起伏波澜的影子终于归于平静,频频打呵欠的小厮终于跟着解脱,回去汇报情况。

    有些人,摆在面前的情况他不一定相信,而更相信自己打探到别人不愿露出的一面。

    方行洲就是这样的人。

    方行洲摸摸下巴修剪整齐的短须子,一脸奸笑:“这俩人,果然如世人传言那样,有奸情。”

    翌日,师徒俩却是从不同的房间走出。

    方行洲心中暗骂了句当表子还立牌坊,摇着扇子笑眯眯的迎上去:“道长,起来了。咱们用过早膳,去建宁坊听说书吧,今天那讲的是当朝六皇子战败的事,人多,热闹着勒。”

    萧然:“在下却之不恭。”

    六皇子靖王战败一事是去年轰动大魏朝的事件,至今被人津津乐道。

    当说书人拍惊木开讲时,底下听众激烈的讨论声就没停止过。

    几乎分为两派,一派将靖王骂得狗血淋头,一派则竭力拥护靖王。

    “……这靖王天赋异禀,从十四岁上战场以来,八年带兵,不说百战百胜,也是百战九十九胜啊。偏在去年,那一场对战南疆的战役中,靖王带兵十万,对方只有兵五万,看似胜券在握的一战,竟然败了,十万兵将,像十万猪狗一样让敌军屠宰啊!这不是投判了敌军,这是什么。”

    说书人只管调起听众的情绪,不用负责任的。

    当即坐席上一名彪形大汉跳起来反驳:“放你娘的臭屁!老子跟随了靖王八年,靖王忠肝义胆,曾以一人之力闯入敌营,救下他名下副将。这样有情有义的人,绝不会是你口中投敌叛国的人。”

    “这位壮士别激动,”说书人拍下惊木:“对战那日,靖王待在帐中,迟迟不去和粮官交首,也未发号施令抗敌。这可是很多军士有目共睹的呀。”

    “正因如此才可疑,靖王不战而降,事后还不逃跑,等着朝廷问罪。这是正常人干的人事儿吗。”底下有人反驳。

    “哎,正是要出其不意,让人心生疑窦,越觉得不真实,靖王反而越显得无辜,显得事有蹊跷。这一招坐以待毙妙啊。”另一波诘难者反击道。

    靖王事件的对错就在两方人的口若悬河中反复拉锯。

    方行洲兀自听的过瘾,却不听旁人发表一声意见,主动问道:“道长对这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靖王有何看法?”

    萧然匀速的晃着手中茶杯,事不关己般:“这靖王要么真的无辜,要么便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居然想出坐以待毙的法子来掩人耳目。”

    和稀泥的中肯答案,方行洲撇撇嘴,转头看向台上。

    听完说书,萧然和方行洲分道扬镳,相约明天再去别处游玩。

    途中,萧然看向一言不发的宁汐:“在想什么?”

    “靖王,应该是个好人。”宁汐方才本想为靖王喊冤的,加入拥趸那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