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凌迟都要割几千刀,实际上托不花只挨了一百多刀就丧命了,有士兵把他的尸体拖到一面墙的面前,尸体放在了墙上。

    杨涟仔细看了看。才猛然惊觉!

    哪里是墙,分明就是一堆尸体!

    成千上万的死人,姿态怪异地堆在一起。天寒地冻的时候,只要浇点水,就能冻在一起。

    托不花的尸体搬过去,成了二十几丈长冰墙的“砖块”。

    看到了冰墙,杨涟的心头不仅涌起了一段左传的话: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

    古代战胜之后,收集敌人尸体,堆在路旁,盖土夯实,筑成京观,炫耀功业。

    眼前的不正是古书上说的京观吗!

    张恪这家伙真狠!

    来广宁不是看张恪炫耀的,而是要好好检验一下大捷的真假!看样子是杀了一些鞑子,可是有没有奏报说的那么多,就不一定了。

    杨涟猛地看到了人群后面坐着一个老者,他笑着走了过来。

    “老先生,本……额不,我想请教点事情!”

    “呵呵,什么老先生,就是老糟头子,有什么就问吧!”

    “嗯!”杨涟笑道:“广宁打仗了?”

    “可不,鞑子打进来了,烧杀抢掠可凶了。没看见吗,这些都是杀过汉人的鞑子,已经杀了三四天了,老头子天天过来看。痛快啊,解气!”

    老头说着,用力拍着大腿,咬牙切齿。

    杨涟脸色不快,说道:“老头,你的杀心怎么这么重?我大明是礼仪之邦,讲究以德报怨。既然已经俘虏了鞑子,就应该好好教化,让他们改过,怎么能轻易杀了!”

    “教化,怎么教!”

    老头顿了顿拐杖,气得站了起来。

    “先生,你说的容易,鞑子年年都来杀人放火,老汉的女婿五年前死在鞑子手里。这次广宁大战,老汉大儿子战死了,小儿子还在养伤!杀几个鞑子怎么啦,就许他们杀我们,不许我们杀鞑子,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老头说的须发皆乍,杨涟强压着怒火,说道:“老头,国家大事岂是你懂的,我问你,听说张恪谎报战功。砍杀的鞑子有不少都是大明百姓冒充的,你可听说过?”

    老汉翻了翻浑浊的老眼,微微发笑。

    “听说过,听说过!”

    杨涟顿时一喜,急忙说道:“老头,你快把知道的告诉我,这里有十两银子,全都是你的!”

    老汉接过了杨涟的银子,突然轻蔑一笑,挥手砸在了杨涟的脸上。

    “哎呦,你怎么打人!”

    “打得就是你,乡亲们,这家伙给老汉十两银子,让老汉污蔑张大人,大家说该怎么办?”

    “打他,打他,打死他!”

    老百姓大吼着,全都涌上来,瞬间杨涟就被淹没了。

    第二百二十章 哑巴亏

    张恪和王化贞来到了广宁南门的十里亭,差不多中午时分,远处旗幡飘扬,人喊马嘶,来了一伙人。

    “永贞,钦差到了!”

    “嗯,世伯,咱们去迎接吧。”

    张恪领着孙得功,张峰等人迎上来,离着老远,魏忠贤就大笑起来。

    “永贞,咱家来看你了!”

    “魏公公,下官有礼了!”张恪对未来的九千岁可是极为客气,急忙行礼。

    魏忠贤笑着拉住了他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一番。

    一两个月不见,张恪瘦了很多,太阳穴凹陷,眼圈发红,白皙英俊的小脸布满了裂口,裂口正在愈合,周围都是干裂的死皮,随风飘动。看起有些疲惫邋遢,但是曾经的书卷之气越来越淡,越发有种执掌生死的大将之风,生命凝成的杀气,凛然不可侵犯。

    老魏看过之后,忍不住点头,关切地问道:“永贞,仗打得辛苦?”

    “嗯!”张恪点头,一旁的王化贞站了出来。

    “启禀上差,鞑子人多势众,十倍于我。张大人身先士卒,与鞑子浴血奋战,手刃鞑子上百,身上创伤十余处。苦战二十余日,费尽了心血,若不是张大人,广宁早就沦落到鞑子的手里,更遑论如此胜利!”

    听着老王的话,张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吹捧得也太过了吧!

    他是杀了几个鞑子,但是哪有上百人啊!身上也有伤,可是也没到十余处,要真是那样,只怕现在张恪还躺下炕上下不来呢!

    张恪有些心虚,不过孙得功熟知内情的孙得功等人却是一脸坦然,仿佛就该如此。

    “张大人,真猛士也!”

    蓟辽总督文球一面赞叹。一面走了过来,这位文大人在总督任上乏善可陈,而且年纪也大了,不少言官都在弹劾他尸位素餐,老头子被叮得满头包。

    广宁大捷就像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文球幸福的都快昏过去了。

    有了这场胜利,看谁还敢弹劾他,至少他能体面下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