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还坐在首辅位置上的周廷儒,简直就是坐在了火山口上,屁股底下沸腾的温度把他都要燃烧起来,变成一块烤肉。

    王承恩没看明白张恪的三条建议,可是有人懂了,这是要彻底清洗大明朝。不光是皇族,抱愧勋贵,甚至满朝的文武,都要彻底换掉,来一次超级洗牌。

    也唯有如此,才能给张恪的部下让路,那么多人都等着当从龙功臣呢!

    至于崇祯的提议则是他主动退位,把皇位交给张恪,而张恪则是要保留明朝的体制,甚至优待臣民。反倒是他自己,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事到如今,双方好比两辆火车,就要对撞。而周廷儒等大臣可悲地站在了火车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火车碾过,变成一地的肉饼饼儿,等死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让人发疯。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就不停的派遣使者,交换意见,最初还顾及颜面,没有直接挑明,谈到了最后,则是直接摆明了车马炮。

    张恪经过和部下的讨论,最终敲定了意见,大明皇室成员,包括各地藩王,全数迁居海外。每年提供十万两白银经费,一共五年,五年之后,皇室成员自食其力,三代之后,准许返回大明,成为普通百姓。

    所有勋贵一律罢免,财产收缴,只给予每人三十亩田,自种自吃。

    至于所有文官,不管年龄大小,统统要经过考试,合格者才能继续做官,而且还要从底层做起。

    一贯嗜杀成性的张恪一改往常的做法,他没有一个杀字,但是处处透着他的无情。曾经在九天云上,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孙贵族,一下子掉落到尘埃,要跑到遥远的海外,要去耕种,要为了吃一口饭辛勤劳作,一粒汗珠摔成八瓣,那种落差和掉入十八层地狱没什么区别。

    曾经高高在上的一群人,被一下子打回了原形,恐怕比起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

    面对强势的张恪,代表朝廷的礼部尚书林浴楫只能撕毁了他们拟定的条款。其中包括封赏崇祯为安乐王,朝中文武择优续用,对于勋贵采取逐步降低俸禄的方式,和平过渡。

    林浴楫看来,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条件,可以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总不能一点面子不给吧!最起码也要做一个宋太宗,杯酒释兵权可以,必须给大笔的银子,让大家舒舒服服过日子。

    很不幸,张恪就是不想给他们面子。

    他不想假惺惺做一个不姓朱的大明皇帝,至于会不会引起反弹,张恪一点不担心。强大的实力,给了他充分的自信。

    “崇祯如果聪明,就应该听从我的提议,这样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也能保住朱家一门,不至于像历代亡国之君那样,被杀得血流成河。同时大家也必须加强戒备,防止他狗急跳墙,搞垂死一击。”

    张恪慎重地说道:“加大向城中派遣间谍的力度,要弄清楚崇祯的一举一动,决不能有一点疏漏。”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廷方面迟迟不肯做出答复,张恪等得不耐烦了,先是切断了水和煤的供应,接着是蔬菜,布匹,一时间京城之中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沸反盈天。顺天府的衙役去驱散闹事的百姓,竟然被百姓打了回来。

    他的理由相当强大:“你们的主子都要滚蛋了,还想装大爷吗?”

    百姓早就受够了,接下来那些中下层官员也动心了,不是没让他们死吗?还能继续考试当官,虽然从底层做起不太情愿,但是他们自信比起一般的白丁要强多了。管理这么大的国家,还是离不开他们。

    大明朝就像是一个沙漠上的城堡,地基正在快速塌陷,只留下一层华丽的建筑,随时都可能倒塌崩解。

    “爱卿,大明的江山就要在朕的手里完了吗?”

    魏国公徐弘基眼含热泪,磕头碰地,悲愤地说道:“陛下,张恪逆贼心狠手辣,他说让陛下去海外,谁不知道那是烟瘴之地,有死无活。老臣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和张恪逆贼周旋到底,誓死一搏!”

    崇祯被激起一点心气,强挺直腰板,关切问道:“爱卿,还有回天之策吗?”

    第六百一十六章 张恪的决定

    深夜时分,张恪的帐篷里依旧灯火通明,张羽珍帮着他整理各种文件,这些日子,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十倍不止,天下各地的反应,有没有勤王人马,流寇是不是死灰复燃,京中的各种势力如何反应,谁值得拉拢,谁是敌人……各种密报都送到了张恪这里,改朝换代的时候,谁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张羽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突然看到一份报告,急忙仔细看去,才看了几行字,就惊奇地喊道:“王爷,崇祯召见了徐弘基。”

    正在打盹的张恪急忙站起来,把密报拿在了手里,看过之后,他的睡意全消,脑袋快速转动起来。

    魏国公徐弘基说起来也是崇祯登基的大功臣,自从张惟贤,朱纯臣等人被张恪整倒,接着张恪又和崇祯闹翻,贺世贤就被从京营总督的位置上赶下来,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就落到了徐弘基的手里。

    虽然京营不怎么样,空额严重,但是好歹还有五六万人,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张恪想了半晌,叹口气道:“看样子崇祯还是不甘心把皇位交出来啊!”

    张羽珍白了张恪一眼,讥诮地说:“谁会甘心把皇帝宝座交出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的,男人都是权力动物……貌似,这话是你说的。”张羽珍一吐红润的小舌头,娇笑起来。

    “我本来是想让崇祯认清形势,把京城平平安安交出来。京城户口百万,加上外来的学子商旅,人口众多,一旦真正打起来,生灵涂炭,想要恢复元气可不容易啊!”

    张恪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张羽珍忍不住笑道:“王爷。你对付草原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烧杀抢掠,甚至还放火投毒,啥办法没用过?”

    张恪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平静地说道:“在我的心中,京城已经是我的财产了!”

    ……

    “王爷,钱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

    不多一时,钱谦益捧着一摞子文书小跑着进来,扑在地上,口称:“微臣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羽珍鄙夷地看着钱谦益,哼了一声。

    “钱大人,王爷还没称帝呢,拍马屁也太早了点吧?”

    钱谦益老脸通红,可是却不敢多说一个字,张羽珍虽然穿着男装,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绝代佳人,跟在张恪的身边,听说负责文书。可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都有那么点恶趣味,就算是他老先生,依旧娶了比儿子还小的柳如是,更何况正在盛年的张恪。

    说不定张羽珍就是未来的贵妃。身为臣子哪里敢得罪。

    钱谦益陪着笑脸,说道:“陛下天纵英明,众望所归,登基九五。是早晚的事,这不,伪帝崇祯已经同意了登基的礼仪流程。还请陛下过目,是否有不妥之处。”

    “嗯。”

    张恪点点头,把文书都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要说大明以礼治国,而登基是最重要的礼仪,事项繁琐,规矩细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偏偏禅位还是秦汉以后就没有的事情,饶是钱谦益是礼部出身,身为博学鸿儒,也是绞尽了脑汁,差点崩溃了。

    这些文字可以说是老先生的一腔心血,就看张恪能不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