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四川物产丰富,随着义州兵发展飞快。需要的物资越来越多,其中就包括猪鬃和桐油两样,众所周知。四川的桐油和猪鬃都是最好的。张恪每年都向石柱撒下几十万两的采购费用。

    石柱几乎家家养猪,靠着订单,石柱的百姓迅速富裕起来,日子越来越好过。甚至能出钱请外面的先生进山教书,当熊孩子能写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多少父母流下了热泪。

    他们不想背叛秦老夫人,但是他们绝对不想和张恪作战。

    一贯刚强的秦良玉总算领教了什么叫做众意难违,面对着百姓们,她长叹一口气。颓然转回了府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三天。

    马祥麟实在受不了,带着人冲进了房子,只见桌子上放在一封奏本,还有朝廷的官服大印。

    “娘!”

    “不要说了,那是老身给陛下最后一封奏疏,从此之后,老身遁入空门,石柱土司不复存在!”

    秦良玉的奏疏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送到了崇祯的手里。瘦成了豆芽菜的崇祯听到秦良玉送来奏疏,他突然眼前一亮。

    所有军队当中,唯有秦良玉的白杆兵从来不计辛苦,指到哪打到哪,对皇帝只有两个字:服从!

    崇祯在午夜的时候,傻愣愣坐在龙床上,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他这个皇帝做得还真失败,信任的臣子全都辜负了他,从张恪开始,到杨嗣昌,再到温体仁,包括现在的周廷儒,一个个不是狼子野心,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老天为何待朕如此不公?

    不是说圣君在位,有神灵相助吗!

    “朕是天子,老天之子,为什么朕身边一个可用之才都没有,为什么张恪身边就是一堆堆的人才。”

    崇祯突然神经质地蹿起来,仅仅穿着明黄色的中衣,大声咆哮,细看去,眼珠子都是红的。

    “陈新甲,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朕待你们不薄,你们这些辜恩负义的佞臣,竟然暗中写信,要投靠张恪,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朕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崇祯咆哮着,跳到地上,一把抓起来墙上的宝剑,就往外面冲,迎面正好走来了周皇后,她知道崇祯精神不正常,时常抽风,听到小太监禀报,急忙赶了过来,和崇祯撞在了一起。

    一见崇祯手里的宝剑,吓得惊呼一声:“陛下,您,您怎么了?”

    “怎么了?朕的好皇后啊,你们周家不过是小商贩出身,朕抬举你父周奎,让他做了伯爵。前些日子,朕让他拿出家产,捐助军饷,他两两千两银子都不肯。可是他昨天,一口气就给张恪送了十万两银子,祈求保全他的身家性命!十万两!朕的银子都被蛀虫贪墨了,他们有银子给逆贼,没银子帮朕平叛,这就是朕的岳丈!”

    崇祯越说越怒,猛地一挥宝剑,只见血光迸溅,周皇后痛叫一声,摔在汉白玉的石阶上面,白玉般的臂膀露出森森白骨,立时疼昏过去。

    崇祯毫不怜惜,对着前来抢救的太监疯狂挥动宝剑,大声怒斥:“不许救,谁都不许救,让她去死,去死!”

    崇祯发泄够了,踉踉跄跄,回到了寝宫,傻愣愣坐在龙床上面,王承恩战战兢兢,走了进来。

    “皇爷,千万别气坏了龙体啊。”

    “龙体?朕是龙吗?怕是在一些人心中,城外的张恪才是张牙舞爪的金龙吧?”

    王承恩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痛哭道:“皇爷,张恪不过是逆贼而已,您是圣天子,自有百灵相助,会逢凶化吉的!”

    崇祯看着王承恩,突然自嘲地笑笑:“王伴伴,就连秦良玉都上书请罪辞官,还有谁能帮着朕,传旨吧,朕同意禅位!”

    第六百一十五章 最后一搏

    “天心仁慈,东王殿下,主子不想看到生灵涂炭,百姓受苦,情愿意让出皇位。只要择吉日,殿下就可以进京登基,大明的江山眼看着就要落到您的手里。咱家提前祝贺东王,孝子贤孙,千秋万代!”

    王承恩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非他手无缚鸡之力,真想扑上去,和张恪玩命。还没登基称帝呢,就是大明的臣子,竟然就大剌剌坐在椅子上,听自己宣读圣旨,大逆不道,该天打雷劈!

    张恪没有把王承恩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接过了圣旨,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怎么,东王殿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也深受大明皇帝的隆恩,你还想置陛下于死地吗?如是如此,你就不怕天下的悠悠众口!”

    “王公公,孤王敬重你忠肝义胆,太监之中如你这样的,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张恪将圣旨放在手边,淡淡说道:“朱由检只说了退位,把玉玺皇位都交给孤王,他能认清形势,这是好事情。可是还有几件事情没有说清楚。”

    王承恩强忍着怒气,问道:“哪几件?”

    “第一就是皇帝退位后要如何处置,该居住在什么地方,如何供应,是变成普通百姓,还是被幽禁,直至死去?第二是朱家除了皇帝之外,还有遍布各地的藩王,还有大量的勋贵,他们该如何处置,家产是否要充公。第三呢。明代先皇的陵寝该如何料理,日后祭祀还要不要进行。”

    张恪听说崇祯要禅位也是吃了一惊,印象之中。大明朝没有别的,骨头倒是极硬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到了如今,就算崇祯明知不敌,也会垂死挣扎,怎么会把皇位老老实实交出来呢!

    虽然心中有所犹豫。但是张恪倒是觉得能和平交接也算是好事情。不过要想真正妥善处理,并不容易,历来中国的改朝换代都是最血腥暴力的。

    除了赵匡胤的陈桥兵变之外。都是杀得尸横遍野,血流千里。数来算去,最和平的就要属袁大头逼着满清退位的那一套。

    张恪当然不会犯贱到优待大明皇室,但是眼下海外利益众多。不像以往一定要赶尽杀绝。只要他们同意,不妨就把他们流放到澳洲。反正西方第一批殖民者都是罪犯,中国可以效仿。

    “王公公,你把本王的话带回去,只要朱由检有诚意,本王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不可!”

    张恪话音刚落,钱谦益就跳了出来,声色俱厉地说道:“王爷。朱由检暗害先帝,罪不容诛。岂能纵容了他,如何向先帝交代?”

    “没错,自古成王败寇,朱由检搞得天怒人怨,如果他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就该自杀殉国。”阮大铖气势汹汹说道,直接往死里整。

    王承恩看了一眼这两位,突然瞳孔缩成了精芒,顿足捶胸,大声骂道:“无耻之徒!大明皇帝和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恨?亏你们还是大明的臣子,竟是如此丧心病狂,把你们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扔给狗都不吃,嫌你们恶心!”

    王承恩大骂不止,钱谦益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淡淡冷笑。骂吧,骂吧,死太监,我们都是替东王挨骂,骂的越狠,以后好处就越多。

    似乎张恪也看出了他们的打算,淡淡摆手,说道:“你们带王公公下去暂时休息,把本王的意见写成书信,送给朱由检。”

    “遵命。”

    手下人带走了王承恩,写好了书信,让他一并带回京城。

    国朝以礼治国,自从张恪的书信送进了京城,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每个人都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