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跟着一票的嫔妃,一个个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要选亲,刘风守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看皇帝这架势,只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皇上,哪个人呢?”刘风守躬身低低的问。

    “刘大人!”丁全轻叹,“您怎么还没想明白呢?皇上问的,自然是当日的那名女刺客!”

    刺客?

    “哦,刺客!”刘风守咽了口口水,离王殿下尚且未有追问,怎么皇上还亲自问了呢?何况,那幅画像……看谁都像,看谁又都不像,上哪去找人?

    当着皇帝面,刘风守自然不敢说皇帝画得太丑,免得落一个大不敬之名。

    “启奏皇上,臣还在查!”刘风守行礼。

    “这都多久了,还在查?依朕看,你这是在敷衍朕!”薄云崇端着杯盏,“诸位爱妃,你们觉得呢?”

    “可不!”后妃细腰一扭,各自掩嘴偷笑,瞧着刘风守发黑的脸,更是看笑话似的,“皇上,刘大人的冷汗都下来了,您瞧瞧……”

    冷汗?

    薄云崇想着,自个还是有几分威严的,当下端起了帝王的架势,“朕今儿就不走了!你若不把人交出来,朕就留在你的尚书府,光你那点俸禄,朕领着诸位爱妃,能给你吃穷咯!”

    这叫什么事?

    刘风守战战兢兢,“皇上丹青已贴满大街小巷,可东都人来人往,城内着实找不到刺客踪迹。臣已经命人多番调查,但凡有蛛丝马迹,臣都会据实禀报,绝不敢窝藏钦犯。”

    “朕不管,朕要见到美人!”薄云崇杯子一丢,“诸位爱妃,自个去逛逛,待会找个舒适的院子,咱们就在这尚书府安营扎寨!”

    “皇上,不可啊!”刘风守扑通跪地,“臣、臣哪敢伺候皇上,臣府上简陋,臣……”

    “废话少说,都去吧!”薄云崇决心已下。

    妃嫔们快速出门,银铃般的笑声在尚书府内此起彼伏。外人听着好生热闹,刘风守却是苦不堪言,这叫什么事?皇帝领着妃嫔驻扎在他府内,要找刺客……

    “陈年,快去找离王殿下,皇上这么闹,天都要塌咯!”刘风守赶紧差心腹去离王府请人,这尊佛要是请不走,他这刑部尚书真的要一脖子吊死在六部衙门的门前。

    薄云崇是谁,素来胡闹惯了,此行更是早有准备,宫里随行伺候的奴才也都跟着来了,满满当当的占了主院,大咧咧之态,俨然是要鸠占鹊巢,当家做主了!

    待薄云岫赶来时,面色黑沉如墨,宫里的婢女和太监正在尚书府内忙忙碌碌的,眼见着是要把整个尚书府当成行宫,“皇上在哪?”

    陈年赶紧领着薄云岫前往主院,进出院的那一瞬,薄云岫更是眸光骤冷,周身寒意阵阵。

    “哟,救兵来了?”薄云崇躺在软榻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这般惬意之态,倒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相,“刘老头,今儿被说是薄云岫,便是太后来了都没用。你不把人交出来,朕是绝对不会走的,此番朕定要跟你死磕!”

    “王爷?”刘风守投来求救的眼神。

    薄云岫手一抬,所有人鱼贯而出,哪敢在院子里逗留。

    离王府的人快速包围主院,免闲杂人靠近。

    清了院子,薄云岫放缓步子,幽幽站在薄云崇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软榻上的兄长,“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泼皮无赖嘛!朕体察民情,你难不倒朕的。”薄云崇干脆合上眼睛,“反正今儿朕是跟尚书府杠上了,不把人交出来,朕一定不会走。”

    “要人是吗?有,给你!”薄云岫憋着一肚子火气,“我给你送马车里,你自个领着进宫。”

    薄云崇猛地坐起身,“你找到人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薄云岫面色黢冷,“走不走?不走就送牢里打死!”

    “走走走!不许骗朕,否则就是欺君大罪。”薄云崇麻利的起身,“人呢?人在何处?”

    “人家打了你一顿,你却记挂在心,果真是皮痒得很!”薄云岫冷嘲热讽,“皇上还是快点移驾吧,否则人跑了,可没地儿再给你找一个。”

    薄云崇欣喜,“还是你有本事,刑部这帮酒囊饭袋,着实是废物,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老二,此番朕要重重记你一功,作为交换,朕一定帮你搞定沈木兮!”

    在薄云岫进门之后,黍离第一时间让所有宫婢和宫妃退出了尚书府,此刻一大波都站在府门外,瞧着好生热闹。

    待薄云岫领着皇帝出门,黍离当即冲着刘风守使了个眼色。

    尚书府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

    薄云崇一愣,“这狗东西,竟敢……”

    “皇上,人要紧!”丁全忙道。

    “对对对,上车上车!”薄云崇欣喜的上车,然则上去之后,笑容渐渐消失,眉头止不住颤动,登时怒喝一声,“薄云岫!”

    车门吧嗒落锁,薄云岫冷着脸下令,“起驾!”

    “薄云岫!”薄云崇从车窗探出头来,“薄云岫,朕跟你没完!”

    “恭送皇上!”薄云岫行礼。

    黍离低头偷笑,这种缺德的主意,亏王爷想的出来。

    清一色丑女,特意挑得奇丑无比,一人脸上贴一张皇上亲手描画的刺客丹青,在车内齐刷刷的坐成一排,恭等着皇帝进门。

    估计这会,皇帝快要被吓死了。

    待车架离开,刘风守这才打开府门,感激涕零的跑来行礼,“多谢王爷!”

    “上禀太后,敕令后宫。从今儿起,后妃不许离宫。”薄云岫眸色幽冷的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皇帝一个人胡闹就罢了,现在还领着整个后宫胡闹,真是岂有此理!”

    “王爷,那刺客……”刘风守有些紧张。

    “宫内的刺客可以放一放,继续查月老庙的刺客。”薄云岫旋即拂袖而去。

    刘风守颔首,“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