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刺客若真的有心杀人,不会只是揍皇帝一顿,当是一剑杀了皇帝便罢,所以不足为虑。但是城外的却是隐患,能设局引军士前往,又离王殿下手中逃离,摆明了是与朝廷作对。

    此等行径,与逆贼无异。

    “派人进宫盯着,若是皇上再闹,知道该怎么做吧?”薄云岫冷睨黍离。

    黍离行礼,“卑职明白!”

    若是如此,就得请皇上去冷宫走一趟,那里有的是疯女人,足以吓得皇帝屁滚尿流,能就此老实好一阵。这一招,百试百灵。

    事罢,薄云岫倒是没急着回离王府,打算去沈氏医馆看看,谁知还没走两步,阿落火急火燎的跑来,二话不说就跪在了薄云岫跟前,眼眶红得厉害。

    许是跑得太急,阿落光喘气不说话,急得黍离直跳脚,阿落如此,必定是跟沈大夫有关。这要是把王爷惹急了,他这个随行护卫怕是又要倒霉!

    “东都府……说沈大夫,杀人……”阿落跑回离王府的时候,薄云岫正好赶往了尚书府,于是乎阿落又从离王府跑到了这儿,自然是精疲力尽,眼下嗓子里直冒火,压根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杀谁了?”黍离问。

    却见薄云岫早已翻身上马,瞬时策马而去。

    “欸,王爷!”黍离顾不得阿落,当即上马去追,但凡与沈木兮有关之事,王爷总是跑得比谁都快。

    阿落无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抹额头汗珠子,晃晃悠悠的去追,然则没走两步,她隐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慌忙搓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跑得太久,眼睛都花了。

    定睛去看,果然……

    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阿落当即提着裙摆就去追。

    跑了那么久,腿肚子难免发颤,阿落有些跌跌撞撞,眼见着那人闪进了巷子里,更是心下一慌,有些不敢往里冲。

    想了想,阿落快速将发髻上的簪子取下,递给巷子口卖胭脂的女人,又在那人耳畔低语一阵,这才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巷子。

    此后,再没见阿落出来。

    第82章 阎君

    阿落之事,无人知晓。

    府衙内,却是起了惊涛骇浪。

    离王殿下亲自来了府衙,府尹大人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战战兢兢的跟在王爷后头。且看王爷印堂发黑,面色黢冷,再这样下去,整个东都府的府衙都被掀翻了去。

    “王爷!”府尹心慌慌,“下官深知沈大夫不会杀人,一心要为沈大夫申冤,奈何府衙门前出了人命,下官不得已才让沈大夫在牢狱里小坐片刻。”

    薄云岫走得飞快,哪里能听得进去,心里却如明镜似的,就她那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吃个饭还得数着碗里几粒米,又怎么可能用错药?当日那人之事,他事后也让黍离去查过,压根无迹可寻。

    要么是对方易容换颜之术已达巅峰造极,转个身便无人认得;要么武功奇高,能来去无踪。但不管是哪一种,对沈木兮而言都是极大的危险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薄云岫回到东都之后,宫内宫外的内卫、暗卫全都筛查了一遍,只想挑个可信的人塞到沈木兮身边,以确保她的安全。

    若不是沈木兮挨了一闷棍,薄云岫定是要教她武功防身的。

    女监被清空了大半,沈木兮一个人坐在牢房里,还是之前的那一间,垫着凳子就能看到隔壁的男监,看到瘸腿的男子。

    薄云岫在进门的那一瞬,抬了一下手。

    黍离会意,二话不说就让人全部退下,只在外头守着,任何人不许打扰,包括府尹大人。

    四下安静得厉害,沈木兮站在凳子上,趴在天窗口一动不动,别的倒也没什么,只觉得脊背上凉飕飕,就跟冷风倒灌似的。

    一回头,某人黑着脸站在那里盯着她。

    沈木兮身子一僵,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看他,“你、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

    “下来!”他冷喝,却伸出了胳膊。

    明知道就这么点高度,又摔不着她……何况这凳子,不还是他当初让人刻意放这儿的?然则亲眼看到,就是不放心,非得接着她才算踏实。

    沈木兮想着,还是跳下去便罢,反正不高。若是落在他怀里,免不得又要被他这黑脸给冻着,思来想去着实不划算。

    她毫不犹豫的往下跳,可她的速度哪里比得上他。

    不偏不倚,正中下怀。

    只是这姿势嘛……有点怪异,如同抱孩子一般,他的胳膊正好将她从后托住,她的腿不偏不倚的架在他的腰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

    身后有些热热的,那是他的掌心,正贴在不该贴的位置。

    沈木兮骇然瞪大眼睛,“薄云岫,你无赖!”

    某人的脸瞬时红到了耳根,却依旧不改眸中淡然,口干舌燥的说,“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是谁主动跳到本王怀里的?”“我是往下跳,不是往你身上跳,是你自己凑过来的!”沈木兮愤然,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别动!”他的声音忽然像掺了沙子一般,略显沙哑。

    沈木兮猛地身心一震,这回倒是学乖了,不敢动……不敢动!再动,兴许真的要坏事,毕竟某人的三千越甲悄悄的昂首挺胸,眼下蠢蠢欲动,几欲发动吞吴战役。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沈木兮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放我下去?”

    “凳子被风吹干净的时候!”他瞧了一眼被她踩过的凳子。

    沈木兮哭笑不得,这蠢话竟出自离王殿下之口?

    “放!”她轻叹。

    薄云岫终是松了手,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弯腰擦拭凳子,继而将凳子搁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