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岫庆幸,自己这时时刻刻保持的警惕,也是能起作用的。

    “卑职问过了周边,都说没看到这女子去了何处。”黍离跟在薄云岫身后,缓缓进了门,“不仅如此,连附近的百姓也都说,没见过这女子,瞧着像是外乡来的,不像是咱东都城的人。”

    眉心微蹙,薄云岫负手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气,“公主病!”

    “什么?”黍离一愣。

    “这公主真是病得不轻!”薄云岫冷着脸。

    黍离骇然,“王爷的意思是,落水的是、是阿娜公主?”

    “敢戏弄本王,敢无所畏惧的,除了她还能有谁?难不成是长生门那帮蠢货?长生门的人虽然蠢,却各个傲气,绝不会做这种蠢笨无聊的勾当。何况他们若出现,要的就是命,还能有这般闲情逸致装死?”薄云岫眉心紧蹙,“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再找不到,也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是!”黍离行礼。

    薄云岫进门,沈木兮正双手环胸,若有所思的瞧着挂在房中梁下的仕女图。

    说是仕女图,倒不是本土风情,颇具异域之色。

    “这是送给我的吗?”沈木兮回头问。

    “瀛国公主的画像!”薄云岫合上房门,略带心虚的上前解释,“先说好,只挂一日,你莫吃醋,且多瞧两眼便是。”

    “为什么要我瞧?”沈木兮不解,“这是朝廷之事,该识得此女容貌的,应该是你,同我什么关系?”

    薄云岫想了想,“我瞧着天下女子都一个模样,唯你不同,是以……让我如何记得?”

    她噗嗤笑出声来,想想也是,魏仙儿的容貌那可是一等一的出挑,饶是如此,他都不曾多看两眼,可见这人不是眼瞎就是脸盲。

    “暴殄天物!”她轻嗤,将花灯搁在了窗案上,“且瞧瞧你身边哪个不是容色倾城,哪个不是风姿绰约?”

    “醋了?”他问,眼睛晶亮。

    沈木兮翻个白眼,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瀛国公主叫阿娜,不过呢……她跑出了使团,悄悄进了东都城,方才被你救下的那个落水女子,可能就是她。”薄云岫拽着她,重新回到画前站着,“你且看仔细了,用心看,定要记住这张脸,莫要吃亏了!”

    沈木兮仲怔,“落水的那个……”

    “这女人脑子有病,可能是冲着我来的。若是她对你做什么,只管扎她几针,其余的我来收拾,别让自己吃亏便是。”薄云岫细细叮嘱,“不必跟她客气!”

    “冲……你来的?”沈木兮挑眉,上下仔细打量着他,“果然是招妖体质。”

    他倒吸一口冷气,“招你不?”

    沈木兮愣了愣,未应。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桌案上,如同审问犯人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她,音色严肃,“招你吗?”

    嗬……这人真是个认死理的一根筋。

    “招招招!”沈木兮随口敷衍,心里却盘算着,这阿娜公主身处瀛国,薄云岫是在东都城,相隔何止万里之遥。不远万里跑来找薄云岫的麻烦,要么真的脑子有病,要么……异域女子委实放得开,意图不轨。

    唇上一热,沈木兮赫然回过神。

    “既然能招你,那我也认了!”他声音沙哑,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明灭不定的烛火。

    沈木兮微微痴愣,已被他托了起来,整个挂在了他的身上。

    “薄夫人,婚书都写了,是不是该深入了解,关于余生的问题?”

    沈木兮的眸,骇然瞪大。

    完了……

    贼船!

    第136章 我要当离王妃

    翌日,天还未亮,院子里便热闹得不成样子。

    这吹吹打打的,也不知闹得哪门子幺蛾子?

    薄云崇独坐在院子里,死命敲着锣,“朕好惨啊……没人管,没人要!别人成双成对,洞房花烛,朕孤家寡人,叫小棠,小棠不应啊,朕好惨啊……”

    整个问柳山庄的人都起来了,虽说无人敢来看热闹,可这么个闹法,一大早的嗷嗷叫,别说是睡意全无,简直就是耳朵受罪,是个人都受不了。

    薄云岫黑着脸,拂袖便震飞了薄云崇手中的破锣,“一大早的,发什么癫?”

    “把朕的小棠还来!”薄云崇愤然,“只要让朕带走,朕保证再也不来你这破什么山庄!谁要看你们卿卿我我,朕正伤情,你们这是往朕的心口上撒盐。当初教你三十六计的是朕,临了临了的,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朕不干!不干了!”

    “鬼知道你那什么小棠去哪了!滚回你的承宁宫去。”薄云岫正软怀香玉呢,结果一破锣声,生生敲醒了怀里的沈木兮,若不是念及兄弟情分,他定是要爬起来杀人的。

    薄云崇红了眼眶,“薄云岫,你冷酷无情,你卸磨杀驴,你过河拆桥,你……你……”

    丁全皱眉,慢慢放下紧捂着耳朵的双手,皇上没词儿了?

    “说不出来了?”薄云岫极力平复内心的波澜,扭头望着扒在门口的两个小家伙,“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骂人都词穷,是不是丢人现眼?”

    薄钰和沈郅面面相觑,然而端端正正的站好,齐刷刷点头,“是!”

    薄云崇“哇”的哭出声来,“没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