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闻陈是第二天上午回来的。

    进门时,林择梧正准备出发去医院,二人恰好狭路相逢。

    闻陈身上扑面而来一股精致的女士香水味,急不可耐地往林择梧鼻间钻。

    成熟、优雅,其中甚至藏着娱乐场所特有的廉价清香。

    打破了这栋房子固有的气息。

    闻陈见他换上自己的卫衣长裤,一副即将出行的模样,迟钝地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要去医院?”

    林择梧说:“去拿报告。”

    “我送你去。”闻陈拦住他,接着皱起眉,“等我洗澡换身衣服,这味太熏人了。”

    “挺香的。”

    “是挺香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傍上哪个富婆。”

    林择梧注意到他眼底的血丝,婉拒道:“我自己去。”

    “不碍事,多熬两个小时罢了。”

    “熬?”林择梧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你昨晚通宵?”

    闻陈扯开领带,随手挂上椅子后背,脖子“嘎嘣”直响。

    “差不多,早上眯了一个多小时,麻烦,不陪着又不行。”

    于是林择梧更拒绝了。

    “你休息,我自己去就好。”

    “你怎么去?”

    “坐车。”

    林择梧两手空空,只剩兜里一部手机,出门时正好与闻陈擦肩而过,闻陈顺势拉住他手腕。

    “你昨晚上想和我谈什么?”

    林择梧思索道:“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林择梧一路走向车站,没等十分钟,恰好来辆公交车。

    到医院是半个小时后,林择梧站在赵倩病房门口,按着门把手犹豫片刻,缓缓推开门。

    病房内一如既往的明亮干净,病房内一共四个床位,穿过外侧走道,赵倩正在靠窗的病床上沉沉睡着。

    她似乎没有变化,又好像有很大变化。

    本身就瘦,不可能更瘦,但是眉宇间雀爬上丝散不去的郁结。

    明明是个神经病,怎么还会有烦恼?

    林择梧站了许久,最终敛下眼眸,不动声色地离开。

    他得去找医生。

    医生办公室排着三个人,林择梧站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被轮到。

    医生已经眼熟他了,二话不说调出赵倩的报告,细细看了许久,神色颇为严肃。

    “赵倩……是你母亲对吗?”

    林择梧:“对。”

    “她身体状况不大好。”

    “我知道。”

    “往后基本是不能动,可能会越来越糟糕,这你要做好准备。”

    林择梧很平静:“我知道。”

    医生对他这幅淡然的表情感到疑惑:“你知道?”

    林择梧平淡道:“当时她出院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我,她可能会一辈子卧床,或许生活不能自理,最后生活全靠我。”

    每个年龄层接受同一事物的能力是不同的,医生很少看到一个十七岁高中生对待未来的艰难生活能如此平静。

    这让他感到语塞。

    “既然你知道,我也不多说了,总之她的情况并不好,我看过病历,当年她一氧化碳中毒,多器官功能性衰竭,虽然救回来了,但是现在各个脏器依旧在衰竭中,目前能做的……能让她心情平和就尽量别刺激她。”

    林择梧抬起头:“她还能活多久。”

    医生一愣:“这个……”

    林择梧眼底微暗:“三年?五年?”

    医生被他看得竟然说话略微磕绊,迅速调整回来后,他沉声说:“按这种衰竭程度,大概也就三年左右,如果情况不好……”

    林择梧收紧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