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有些酸, 她把剧本放下,靠在沙发里想闭眼睛歇一会儿。结果眼睛一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两天她一直在为开拍做准备, 休息的不算好。此时刚看完的剧情在她脑子里变成了毫无章法的梦,左跳一段、右跳一段, 活跃的不行。

    梦境在《江山记》的剧情里兜转了两圈, 忽然,场景陡然一变,画面跳到了早上对戏的时候。

    和苏清祭猝不及防的那个吻, 在她梦里重现了出来。

    其实早上的时候, 唐安然整个人几乎是懵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意外, 她虽然和苏清祭结结实实的吻到了一起,但震惊之下, 她还没来得及多反应,苏清祭就迅速的把嘴唇错开了。

    留在她脑子里的感觉只有一瞬间的温软。此时在梦中,这唯一的印象被无限的加工放大,甚至连情节都与现实产生了很大偏差。

    梦里她们不是在对戏, 而是在实拍,现场气氛安静,好几台机器正对着她们。

    韩山文喊了一声a,苏清祭的眼神和那天练习室里的一样深情,真实的恍若就是现实,唐安然梦见她动作轻柔的捧着自己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声色形具真,她那总是淡色的唇,柔软而温热,唇瓣缠绵的和她贴合触碰,渐渐带着些温柔的吸|吮,唐安然甚至感觉闻到了她鼻息里呼出来的、身上好闻的冷香味道。

    她在梦里顺从的迎合,可潜意识迷迷茫茫的在想这是哪段剧情。

    随着她这一细微的分神,梦境也有了变化。

    苏清祭放过她的嘴唇,在她眼睛和脸颊上轻缓的落下一个个细密的吻,最后转移到了她右耳边,暧昧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唐安然感觉半边身子募地一麻,苏清祭深深浅浅的吻在她耳垂上,温柔低语着叫她的名字。

    “唐安然”

    女人爱怜的声音叫的竟然不是冷蕊,唐安然被这一唤,沉浸在梦境中的意识忽然警觉了一下。

    “我喜欢你。”

    深情表白的话,带着些情|欲的气息。很明显不是在对冷蕊说,而是在对她自己。

    唐安然混沌的意识开始思考。

    不对这已经不是剧本里的内容了

    导演怎么不喊卡呢?

    随着意识的波动,梦境顺着她的想法自我完善,韩山文喊卡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一切理应结束,可吻在她耳边的人还没离开。

    唐安然猛地心里一绷,意识彻底占了主导,忽然反应出来这是个梦。

    似是怕继续梦见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想赶快醒过来,然而就在清醒与梦境的临界点上,她硬是挣脱不出。

    她一害怕,梦果然就变了。

    “呵。”耳边的女人,忽然轻笑了一声,她声音带着轻佻的风情,截然不同于苏清祭。

    随着声音的改变,唐安然感觉鼻子里闻到的味道也忽然变了,幽淡舒服的冷香突然变成了一股馥郁型的花香香水味。

    这声音和味道,是那个

    唐安然心下大骇,可却醒不过来。眼睛想睁但睁不开,身上也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梦境继续。

    那女人从她耳边抬起了头。

    唐安然呼吸紧张了起来。

    这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深棕色的大波浪,眼线勾的很媚,烈焰红唇噙着危险的弧度,盯着她的眼神带着赤|裸的轻浮,就像在戏弄唾手可得的玩物。

    景小桃见唐安然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于是找了个薄毯子,蹑手蹑脚的过来想给她盖上。可走近两步,却发现她眉头紧缩,呼吸急促,眼球不安的转动着,好像做了可怕的噩梦。

    她把毯子搭在胳膊上,弯腰晃了晃唐安然的肩膀,“姐?”

    唐安然清醒不过来,意识又坠了下去,深陷进了噩梦里。

    画面的背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从片场变成了一个阴暗的、装修豪华的房间。窗帘紧紧闭合着,半点儿光都透不进来,整个屋子里只有天花板上一盏黑色的细绳吊灯亮着惨淡的白光。

    强烈的惧怕和压抑感瞬间席卷全身,唐安然感觉手脚腕忽然产生了逼真的勒紧感,让她一动不能动,皮肤上的某些地方开始火辣辣的疼,血腥味混进香水钻进她鼻子里。

    “唐安然,我说了,我喜欢你。”那女人笑容玩味,勾着火红的唇,声音透着浓重的威胁,“所以你逃不掉的。”

    景小桃语气急促的叫了她两声,没叫醒,另外两个小助理也跑过来叫她。

    楼上,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苏清祭带着奚竹和保镖下了楼,她依旧穿着那套东宫内侍的戏服,还是女扮男装的扮相,准备去片场。

    一楼中厅里,三个人围着唐安然一个,语气紧张、连晃带拍的叫着她的名字。苏清祭下楼的脚步一顿,目光直切的望过去,皱眉问:“怎么了这是?”

    景小桃闻声转身,眉宇萦忧,声音略有些焦急,“然姐好像是做噩梦了,我们叫她叫不醒。”

    噩梦?

    不会是

    录音所描述的内容跃入她的脑海。

    停顿短短两秒,苏清祭忽然抬起步子,加快着从楼梯上往下走。

    奚竹追她不及,“姐你慢点啊!小心腰!”

    唐安然蜷缩着靠在沙发的角落里,头偏向沙发内侧,闭眼紧紧锁着眉,额上冒了些细密的冷汗,呼吸极其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