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祭观察她脸上的神色,伸手碰了碰她肩膀,眸色担心,“唐老师?”

    唐安然在用时强时弱的意识挣扎着,左手终于能动了,她五指攥紧,胳膊用力的有些发抖。

    苏清祭看她这状态,眉头紧蹙,冷着声音说道:“竹子,给李医生打电话,叫她再来一趟。”

    “是。”

    奚竹掏出手机打电话,顺便给景小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往后退。

    周围让出了地方。

    苏清祭想靠近点,但腰上紧紧勒着护腰带,弯不下去身子。沙发的高度是那种比较低的,她想都没想,一撩袍子,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冷香传到了鼻子里,梦境中馥郁的香水味在这真切存在的味道萦绕周身之后,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清祭手掌抚上她发凉的脸颊,让她朝着自己的方向,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唐安然?醒醒——”

    呼唤声由远及近,清御冷静,是熟悉的声音。

    唐安然听见了。

    梦里,画面开始不平稳,那女人危险的笑容逐渐模糊、变形、扭曲,嘴唇红的像是涂了血,不甘心消散一般恶狠狠的重复着:

    “呵,你逃不掉的,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

    阴瘆的话就像是在念最恶毒的咒。

    苏清祭察觉到她一个颤抖的呼吸,随即身体惊惧的抖了起来,神色写满了恐惧和抗拒。

    眼泪霎时就从紧闭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滚落到了她伸出的手上。

    苏清祭眉皱的更深,刚才在楼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心疼又心急,单膝跪在沙发边,双手捧着唐安然的脸擦泪,细语轻声的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在呢,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不要怕”

    顺着耳边一声声的呼唤,唐安然终于找到了噩梦的破绽。

    意识艰难的冲破了千万重阻碍。

    她剧烈的呼吸了一口气,倏地一下,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睛。

    两相对视。

    唐安然眸光还涣散着,杏眸泪眼婆娑,睫毛上还挂着小泪珠。

    苏清祭在她漾着水汽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忽然意识到这有些近的距离,她收回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唐安然的眼神也聚起了焦,刚清醒的脑子有点空,但看清眼前的人是苏清祭,她马上伸腿站起了身。

    苏清祭理了下有些褶皱的戏服,抬起头来面上已是若无其事,她目光在唐安然脸上寻了一圈,淡声问:“这大中午的怎么还做起噩梦了?哭的可怜兮兮的。”

    唐安然一看自己的三个助理都站在附近,猜测自己刚才可能明显表现出了陷入了噩梦。她垂了下眸,解释道:“可能最近没睡好,精神有点儿虚弱”

    “诶,您醒了唐老师?”奚竹举着手机进来,语气意外。

    两人都看向她。

    奚竹把手机递给苏清祭,“李医生找您。”

    苏清祭接过手机,看了眼通话中的屏幕,对唐安然说:“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韩导还等着呢。”

    “嗯。”唐安然朝她微笑,眼中有些抱歉,“让您担心了。”

    “没事。”苏清祭确认似的在她脸上又打量了一圈,转身叫旁边的人,“走吧。”

    奚竹和两个保镖跟上她的脚步。

    唐安然目送她出了门,肩膀一松,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回了沙发上。

    “姐,没事吧?”景小桃走过来,担忧的问她。

    唐安然低头,手撑着脑门,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身上出了不少冷汗,刚才的梦还残留着让她心慌的后劲,她狠狠闭上眼,再甩开,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失序的心跳。

    苏清祭走出休息室的门,把一直保持通话中的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边的李珂等了半天,终于听见苏清祭的声音,她说道:“你助理说唐小姐做噩梦叫不醒?我这边路上堵着车呢,具体情况如何你先和我讲讲。”

    李珂现在还在回研究所的路上,长长的一条路,堵的水泄不通。奚竹给她打电话让她再回去一趟,说是唐安然做了噩梦醒不过来。可现在她的车卡在路中间,也没地方调头,只能让苏清祭先接电话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苏清祭边走边说:“暂时没事了,你不用来了。”

    “她醒了?”

    “嗯。”苏清祭应了一声,默了下又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不管唐安然刚才的噩梦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黑暗往事,苏清祭都觉得先联系个心理医生比较稳妥。

    术业有专攻,李珂虽然是个优秀的医生,但领域毕竟不同,心理这方面苏清祭还是想找个更擅长的人,刚才她情急之下让奚竹把李珂叫回来,倒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这个”李珂想了想,“我倒是认识一个。”

    “你给我个联系方式。”

    “怎么?”李珂听她的意思,疑惑道:“唐小姐是经常做噩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