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杨进的的刀法教给谢尘烟,是因杨进的刀法是纪朝亲授的,可谢尘烟的招式老练,不似去北昭之时新学,反而似是练过千遍万遍般娴熟。

    息旋带了罗永回来,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沈梦寒见了息旋,便向谢尘烟讨饶道:“今日便到这里,小谢师父容我歇上一歇。”

    他身无内力,就算是招式仍在,想如谢尘烟所想一般使出,却也是千难万难。

    谢尘烟恨其不争:“你明明也习过武,怎么如今这样不争气。”

    沈梦寒哑然。

    日头正盛,沈梦寒被晒得有些眩晕,眼前阵阵白光,息旋在一旁瞧着不妥,上前扶了一扶,谢尘烟立刻忧心地凑上来。

    沈梦寒拍拍他的头道:“今日我有事,不陪你顽了。”

    谢尘烟伸手要从息旋手中接过沈梦寒,息旋拒绝道:“我有事要与公子讲。”

    谢尘烟缩回手,有些莫名。

    息旋已经许久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讲话了。

    息旋扶了沈梦寒进内室,又伸指探了探他的脉,沈梦寒拂开,自己动了动发酸的手腕道:“无事。”

    息旋不动如山:“公子不应陪着小谢胡闹。”

    沈梦寒恍若未闻:“动一动是好的。”

    息旋提醒道:“天渐凉了。”

    江南的天气仍燥热,烈日焚灼着大地,升腾着热意,暑意未曾削减上半分,蝉鸣、鸟啼、花树、翠叶。

    挽翠阁的荷花都未谢。

    一切仍是盛夏模样。

    可是,七月流火,秋日真的要到了。

    第四十章 有相无相

    肃王出征后,又征调安王水军入江淮,着定王赴明州,接手东南海防事宜。

    两方大军出征,币帑钱粮皆成了重中之重,燕帝提了沈怀瑜到户部,专盯军帑粮草。

    承平侯府却不敢春风得意。

    外府库如今出入项极多,军中又都是诸皇子把持,哪边都不能得罪,人手有限,难免会出错漏。

    程锋带着几名黑衣羽林每日到外府库点卯,他与府库兵多有旧,长史殷勤待着,沈怀瑜敢怒不敢言,忙得焦头烂额,还要防着沈梦寒背地里耍阴招。

    其实沈梦寒什么还都未曾做,承平侯便遣人送了凶器上门。

    长剑历历,寒光凛凛。

    沈梦寒示意谢尘烟将那剑取过来,寒光凛冽,仔细看,隐隐还透着新淬炼不久的冰蓝色。

    他随意曲指弹了弹,赞道:“好剑。”

    天山寒铁,伤人后血不易凝,是制造武器的极品,只可惜性脆不易锻造,能以天山寒铁铸成三尺长剑,卢眠绝非庸手。

    沈怀瑜遣来的是名老管家,年纪有些大,耳聋目瞑,带着两个年轻的后生,颤巍巍向沈梦寒一礼道:“此剑乃是安平县君所赠,乃是侯爷爱物。”

    言下之意,自是不愿将此剑留在隐阁。

    沈梦寒遗憾道:“真是不巧,此剑如今牵连到城中一桩凶案,还请将凶器留在此处,待事情水落石出,他日再登门奉还。”

    派了这样一个人来,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沈梦寒便也不多费力气解释。

    管家做费解状,过了半晌方才想开口拒绝,沈梦寒又面带歉意道:“我会亲自修书与安平县君致歉,想必侯爷与县君兄妹感情甚笃,县君必不会怪罪。”

    他与老人家讲话,语调极缓,却又字字清晰沉稳,等闲装不得不懂。

    那老管家被他堵了退路,哑口无言,强提笑道:“既如此,公子隐何时欲归还此剑,差人去唤老朽来取便是。”

    他既然奉剑登门,也是知道今日是再拿不回去的,只是沈怀瑜铸此剑不易,竟是这样轻易被沈梦寒讹到了手,心下颇有不甘。

    沈梦寒温声道:“不敢劳烦老人家,他日在下登门奉还便是。”

    待那承平侯府之人离开,沈梦寒探手取了那柄长剑,丢给谢尘烟:“你拿着玩罢。”

    向丛默之死必然与此剑有关,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还给承平侯府了。

    沈梦寒不欲与承平侯虚与委蛇,端看沈怀瑜什么时候沉不住气,上门讨剑了。

    谢尘烟拿在手上颠了颠,意外道:“真的很像我的剑。”

    沈梦寒却突然道:“你知道你们照月门与织星宫的渊源么?”

    谢尘烟抬起头来看他,神色有些不解。

    沈梦寒指着他手中的长剑道:“你们两派百年前本是一派,武功发轫同源,因而所用武器相同,武功路数也有相似之处。”

    沈怀瑜打了这样一柄长剑出来,也不知是仿的照月,还是织星。

    谢尘烟本是好奇地望着那剑,听到他提起照月,下意识地去抚自己腰间的长剑。

    谢尘烟试着挥了挥那剑,突然醍醐灌顶,反应过来:“就是他杀了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