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寒道:“他?”

    谢尘烟愤懑问:“是那个承平侯么?”

    沈梦寒带着谢尘烟一边往园子中去,一边问道:“他功夫如何?”

    这个“他”自然便是沈怀瑜。

    谢尘烟不屑道:“不如何。”

    沈怀瑜虽出身宗室,却因身为幽王之子,不得燕帝信任,始终领的是文职。

    因而沈梦寒才脱口而出天山寒铁,便将他诈了出来。

    而他竟然并不知晓天山寒铁之珍贵,想必此剑只是在他这里转了个手,得了剑的另有他人。

    而此时再想去找一把天山寒铁充数,也是不易,沈怀瑜迫不得已,送了此剑上门,不知如今在府中如何的捶胸顿足。

    可是沈怀瑜宁舍了这天山寒铁剑也不欲让沈梦寒盯上承平侯府,怕是这承平侯府中有更大更为惊人的秘密。

    沈梦寒心中早便有了数,但还是逗弄他道:“比起小烟来呢?”

    谢尘烟气鼓鼓道:“我一招内便能打赢他!”

    弱不禁风。

    沈梦寒又道:“那栖凤宗向宗主功夫又如何?”

    谢尘烟一下子卸了气,圆圆的眼睛搭下来,连长长的睫毛都诉说着委屈。

    沈梦寒安抚地摸了摸他的颈子,摸了一手的汗湿,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虽不是他动的手,却也一定与他有关。”

    栖凤宗宗主武功已然极高,而那一招便可杀害栖凤宗宗主的人武功之高,更非谢尘烟与沈怀瑜之流能望其项背。

    又或者是向丛默的熟人所为,那能令一派之宗全无防备之人,也绝非是寻常之人。

    正闲话着,缪知广追上来道:“公子,那承平侯府的船不知为何,沉在了河底。”

    顺势眼神向谢尘烟脸上斜了斜。

    谢尘烟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做的。”

    “小烟一直同我在一起。”沈梦寒拍拍他的头道:“人都救上来了么?”

    “救上来了。”缪知广道:“我来同公子讲一声,派阁中的船送他们回去。”

    沈梦寒收回抚在谢尘烟头上的手,垂眼想着那老管家,同跟在那老管家身后的两名长随,微微一笑道:“不必,老人家最畏风寒,留他们住一晚便是。”

    刑堂污秽,不会设在主人房与花园附近,也必然要贴进院墙角门,方便进出。

    设在侍卫房附近,是极佳的位置。

    一个年轻的后生沿着院墙向内院走,不多时便遇到了几名侍卫,一人相貌憨厚,落在人后。

    他含笑上前寒暄道:“这位兄台,请问刑房怎么走?”

    阿戊明明觉得是个生面孔,却又讲不出来的熟悉,仿佛是就在此时此地,曾见过此人,于是奇道:“你是新来不久么?”

    “是。”那后生为难道:“公子叫我前去提个人,可是我却不知刑房在何处,这下回去怕是要被罚了。”

    此人正是跟随那承平侯府老管家上门的一名长随。

    这可不妙,阿戊素来心软,抓抓头道:“你随我来。”

    他也不熟悉隐阁地形,却好在住得久混了个脸熟,问了几个下人,便将那年轻人带到了刑堂附近。

    阿戊回身道:“这便是刑堂了,我不方便进去……”

    话音未落,那年轻人便以手为刀,阿戊应声而倒。

    那年轻人左右看看,将阿戊拖入附近假山,怕他挣扎引来旁人,犹豫了一晌,点了哑穴,用随身的绳索将他捆了。

    而后镇定步入刑堂,声音淳和却不引人注意道:“罗永押于何处?”

    掌堂正理着账,头也不抬,随手向里面一指:“雷字房。”

    他虽未抬头,那人仍是一礼,方才抬腿向内走去。

    他行得不疾不徐,四平八稳。

    雷字房。

    罗永正背对着门口用饭。

    他参与暗杀祁茂,又隐瞒宣燃下落,但毕竟还是栖凤宗之人,因而沈梦寒只是将其暂时关押,待日后送回栖凤宗处置。关在此处,却未被亏待。

    这刑堂之中关押之人并不多,几名囚犯又刻意关在不同的位置,以免其臭味相投,又惹出什么事端来,故而此处只关押了罗永一人。

    隐阁更不同于官府门派,因而虽是刑房囚室,却也收拾得整洁干净,除去门窗被木栅铁链所封,一切与寻常客房无异。

    罗永听到身后脚步声,以为是守卫来收拾食盒,一边将碗盘向食盒中放一边转身,赔笑道:“这便好了。”

    一根长针将这个扭曲的笑定格在他脸上。

    祁茂伸手一扶,助他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上,渐渐变得青紫。

    祁茂起身,冷眼看着,确认他已气绝,毫不迟疑,收了长针掉头便走。

    绕过连通诸囚室的回廊,便通向刑堂,这是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