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高贵,却向来守礼和顺,诞育五皇子,却因缠绵病榻,至今未能出宫封王,不争不怨,是燕帝最为喜爱的性子。

    与那个人截然不同。

    燕帝默不作声望着庾盛原的方向,庾盛原两名义子与祁茂阿戊战在一起,息旋内力深厚,却进不得身,谢尘烟更是左右支绌。

    他无明旨,羽林卫亦不敢擅动。

    庾盛原道:“陛下!”

    沈梦寒余光瞥到沈卓手上伤处,心上一缩,促声道:“敢问陛下,是何人所伤?”

    沈卓冷冷觑他一眼,并不作答。

    缪知广向沈卓抱拳一礼:“陛下,请。”

    第五十一章 诛恶务尽

    沈卓估算了一下情势,并不过多纠结,拂袖便往长安宫行去。

    沈梦寒目送沈卓走远,目光向齐妃身上一掠而过,转身吩咐道:“封了奇芳阁,齐妃及阁中诸人不得出入。”

    齐妃柔柔一拜,亦不分辩,自行带宫人向甬道内走去,归了阁,大门紧闭,将羽林卫与黑衣羽林都阻在了阁外。

    那黑衣羽林卫征询地望向沈梦寒,沈梦寒沉吟了一晌,摇了摇头。

    燕帝立场已定,庾盛原显然也知此战你死我活,今日注定不能善了,手中长鞭陡然寸裂,一道银光铺天盖地,炫目而来。

    息旋的银镖触至其上,立刻被击为齑粉。

    谢尘烟持剑疾退,倒悬于蕴华门重檐之上。

    形势如此,庾盛原的两个义子手中,亦陡然甩出天罗因长鞭,直取黑衣羽林护卫下的沈梦寒。

    他们武功不及庾盛原,但黑衣羽林所佩寻常刀剑却根本不是天罗因长鞭的对手。

    息旋只得拧身去救。

    谢尘烟亦毫不犹豫,飞流直下,一剑挑开两鞭。

    朱红的宫门紧闭,宫门前东西向的明道开阔,庾盛原却长鞭一甩,封住奇芳阁前狭窄的甬道,将刚刚立在路口的祁茂和阿戊都逼进窄巷。

    天罗因鞭所过之处,奇芳阁的朱墙便应声坍塌,生生堵在狭窄的甬道之间,奇芳阁内铺陈的青石砖被这一鞭震碎,一颗参天的白果树亦被巨力拽倒,金黄树叶洋洋洒洒,铺天盖地。

    众人齐齐退后,后面是坍塌的宫墙,前面是天罗因鞭梢甩过,祁茂挥出手中织星剑,勉强止住其去势。

    如此大的响动,奇芳阁内依然门窗紧闭,杳然沉寂。

    阿戊被鞭风甩开,滚落在地,死死握着手中之剑。

    然而庾盛原显然也明白此人武功于诸人中最弱,所持亦为照月剑,毫不迟疑,追星赶月一般,人与鞭同时向阿戊疾射而去。

    阿戊自知难免,咬牙将照月剑向羽林卫中掷去,大喝道:“接剑!”

    却未能料那天罗因之鞭既韧且柔,照月剑脱手之时,风卷残云,霎时改了去向,在羽林卫反应之前卷走了照月。

    祁茂咬牙,强提了一口气,剑意陡转,挥剑便向照月剑斩去。

    谢尘烟再次从檐上翻下,流星一般掠去,拂尘斩于庾盛原手中的天罗因之上,亦只令鞭身震了一震,未能止住其回卷之势。

    息旋被庾盛原的义子缠住,亦不及脱身。

    庾盛原得了照月在手,长啸一声,剑意沿剑身暴涨,离他最近的谢尘烟被他一剑震出,长鞭如影随形,呼啸而至。

    沈梦寒下意识上前,广袖下手指微微一抬,似是想将他的少年接入怀中的姿势。

    然而都是虚妄。

    他未能真的伸出手,谢尘烟亦不需他相助。

    少年的腰身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凌空以拂尘在鞭上借了一力,顺回卷的鞭势,清啸一声,再向庾盛原挥出劈风裂云的一剑。

    庾盛原冷笑一声,长鞭一扫,祁茂与息旋被迫又退,檀色宫墙上留下一道灰败的痕迹。

    谢尘烟未能再近身,庾盛原长鞭向探出宫城的高阔的殿顶一挂,人如悬胆,一剑向沈梦寒甩去!

    银蓝色的长剑泛起温柔的星光,映在沈梦寒眼中,浩瀚广博,星海无垠。

    沈梦寒不进不退,不闪不避,削尖的下颌微抬,本应华丽的桃花眼清清冷冷,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剑的迫近。

    庾盛原陡然感到一阵寒意。

    再顾不得沈梦寒,抬眼一看,一箭东来,自宫城至高之处——长安宫的望殿之上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疾射而来。

    迎着几乎平行的日光,庾盛原不由得眼睛眯了眯。

    继而冷笑一声,向后疾退。

    长安宫前是长长的高台甬道,广场宏阔。

    还是太远了,这一箭到了庾盛原身前,已然势竭。

    缪知广心下憾然,南燕人的弓箭,礼器之用过于实用,雕金缕花,只堪赏玩。

    若是他们北昭或是草原的弓箭,他又岂会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