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在暖融融的狐皮大氅中,却触摸到谢尘烟身下是枯木荒草。

    少年一动不动坐在一旁,离他不远不近,不撒娇亦不解释。

    沈梦寒心中酸楚,想伸手将他揽进温暖的大氅中。

    他们刚刚才亲密的交缠在一起,他哪里舍得他一个人在一旁失落感伤。

    不料他微微一动,谢尘烟便冷冽道:“别动。”

    少年的嗓音暗哑:“别逼我把你绑起来。”

    沈梦寒手指一顿。

    他从未如此无助过,不能讲话,不能动。

    却又觉得无比的安心与平静。

    他一生都未曾这般心满意足过。

    他知道自己被保护,知道他深爱着的少年,宁可伤害自己亦不会伤害他。

    伤害了也没有关系,他心甘情愿沉沦于此。

    他亦笃定,谢尘烟怎么会舍得不来靠近他。

    等待却比他想象中漫长。

    雨打枯枝,沥沥作响。

    山洞阴湿,谢尘烟运功熏暖了他们身下的荒草,伸手拢了拢他身上的大氅。

    沈梦寒默默握住了他的手腕。

    十指相扣。

    谢尘烟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能忍很久,便不管不顾地滚入他的怀抱,沈梦寒欣然迎接这个迟到了的怀中人,紧紧将他揽在怀中。

    谢尘烟乖顺了那么一刻,便又窸窸窣窣地去解他的衣带。

    沈梦寒轻轻捏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掌心,无奈地松了手。

    谢尘烟喃喃道:“落雨了。”

    他险些忘记了,他曾经最爱雨与雪。

    覆雪千里,雨若流金。

    沙漠中珍贵难得的水气弥漫,是他年幼记忆中最雀跃的时刻。

    而如今,他最怕雨雪。

    落雨的时候,他心爱的人会更痛苦一些。

    他伤心地揽住沈梦寒,头埋在他胸口,静静听他微弱又坚定的心跳。

    他喃喃道:“沈梦寒,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沈梦寒张了张嘴,却只是嘴唇在黑暗中无声地颤抖。

    这一瞬间,他突然渴望能活下去。

    这世间还有谢尘烟。

    他愿意为他忍受一切痛楚与摧折。

    谢尘烟摸索着爬起来,堵住他颤动的双唇,沈梦寒微微张口,心甘情愿地迎接这个含着怯意的亲吻。

    谢尘烟却很快松开他的唇舌,温热的嘴唇沿着他削尖的下颌、细弱的脖颈、单薄的胸膛,一路向下。

    沈梦寒难耐地去抚他的头发。

    那缕不安分的翘毛不知何时耷拉下来,柔顺滑过他的手指,一路痒进心底。

    然后他又被纳入一个他不敢想象的所在。

    沈梦寒手上蓦地用力,狠狠攥住谢尘烟的头发,想将他拉起来。

    一边是身上疯狂的快意,一边是心上铺天盖地的痛意。

    谢尘烟含糊道:“放手。”

    他用了些力气挣扎,谢尘烟险些没能按住他。

    有些负气一般将他吐出来,用衣带将他的手一匝一匝缠紧了。

    沈梦寒愣住了。

    他一辈子都未曾这般屈辱过,也未曾这般色授魂与。

    他只要一个粘腻的亲吻便已经很满足了。

    却被谢尘烟一再试探底线。

    他以为昨日已经是心疼的极限,未想到还会有更令他心疼的这一刻。

    谢尘烟俯下身去,无师自通地用唇舌抚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