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殿到内殿,沿路铺满了姹紫嫣红的菊花。

    剪花人的手艺好了许多,每一朵都看得出是细心修剪过,精心布置得错落有致。

    谢尘烟站在寝殿前,遥遥望着他,含笑道:“生辰快乐。”

    沈梦寒浅笑道:“嗯。”

    数月未见,两人都有些想念,一时间一错不错地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沈梦寒穿着见客的礼服,层层衣襟一并收束在腰间,谢尘烟贪婪地看了半晌,无端湿了眼眶。

    他掩饰地低了低头,上前拉着他手,未曾开口,却先笑了。

    他们手拉着手走回寝殿,谢尘烟按着他坐在矮榻上,踌躇了良久才从怀中取出一把打造精巧的银制长命锁来,已经在他怀里捂得温热,环着沈梦寒的脖颈扣上,虚虚地扣着他的背道:“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话音未落,声音便哽咽了。

    谁也不会嫌弃这个礼物幼稚。

    沈梦寒手指摩挲了一阵,收到中衣内,贴身放着,低低道:“嗯。”

    谢尘烟松了手,跪坐在他脚边,无赖道:“没有还礼么?”

    沈梦寒将他拉起来,坐在他身边,柔声道:“你要什么还礼。”

    谢尘烟眨眨眼睛,单膝跪在榻上,起身的时候脸颊从他唇边蹭过,似一个潦草的亲吻。

    浅尝辄止。

    沈梦寒笑:“就这样?”

    “啊?”谢尘烟惊叹道:“这也太敷衍了罢……”

    沈梦寒叹了一口气,手扣到他脑后。

    谢尘烟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沈梦寒道:“闭眼。”

    谢尘烟乖顺地阖了眼,嘴角立刻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卷翘的睫毛轻颤,红晕不自觉地爬了满脸。

    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个深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谢尘烟浑身战栗,几近屏息。

    沈梦寒又笑了:“小烟,呼吸啊。”

    谢尘烟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带着凉意的双唇又覆上来,谢尘烟便酥了半边身子。

    那麻痒一路透到心底,便变成了酸楚。

    谢尘烟忍住眼中热意,手臂环了上来,紧紧地抱着他,将烧红的脸埋在他肩头,得寸进尺道:“没有了么?”

    沈梦寒拍拍他屁股道:“到榻上候着去。”

    谢尘烟刚刚还欢天喜地,雀跃不已,闻言却怔了一下,犹豫道:“不要了罢……”

    阮纱早与他耳提面命过,此事伤血气,由不得他任性。

    沈梦寒却不以为意,轻笑道:“不要么?”

    谢尘烟挣扎了片刻,肯定道:“不要。”

    他就势要将沈梦寒抱起来,故作轻快道:“我服侍你沐浴。”

    沈梦寒向后躲了躲,气道:“谢尘烟。”

    一番挣动,长命锁从衣襟内滑出,露出细瘦伶仃的一截锁骨。

    “我不想在深秋做那件事。”谢尘烟伸手抚了一把,抚到一把不似常人的温度。

    “梦寒哥哥,长命百岁,其他的不重要。”

    能同他在一起活在这人世间,偶尔能相拥亲吻,谢尘烟便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要不要欢愉,都不重要。

    沐浴过后,谢尘烟抢先爬回自己的矮榻。

    他身形够快,沈梦寒只来得及看到他一片衣角。

    沈梦寒举着灯,站在他榻边轻声道:“真的要睡在这里。”

    谢尘烟低低道:“嗯。”

    谢尘烟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眼前的一切分明没有丝毫改变,连他那对幼稚的兔儿爷都摆放在原处,他却觉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

    鼻尖都是熟悉的熏香,谢尘烟伸手将他的布狸猫从格子架上扯过来抱在怀里,眨巴眨巴眼睛向他解释道:“我想睡我的榻。”

    还他的榻,沈梦寒都要被他气得笑了。

    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在这里,在谢尘烟眼里都比不过一张床榻和一只布狸猫。

    回到熟悉的地方,谢尘烟眼中有热意,他掩饰地在布狸猫上蹭了一蹭,便被沈梦寒伸手抢走了。

    谢尘烟从被子里露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见沈梦寒随手将布狸猫塞回格子架上,面色沉静,没有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