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温柔的眼神,早已将他的真实想法,表达了出来。

    “……”

    严恺邺沉默了片刻,疲惫不堪地笑了一下,虚弱地缩进江鸣恩的怀抱。

    然而这么一直等下去,并非是个好办法。

    就算别的项目检查完了,指标都正常,并不意味着——

    “抽血”这一项,就能跳过了。

    渐渐地,别的孕妇抽血完毕,一一离开。

    候诊区这边,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严恺邺的脸色依旧难看得紧,但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推了推江鸣恩。

    如果不是如今的身体条件不允许,江鸣恩真想把爱人打横抱起来,揣在怀里,走到哪都带着。

    “好吧——那我先去……那什么了,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好吗?”

    江鸣恩现在都不敢明白地说出“抽血”这两个字,生怕会再次刺激到,自家心理状态异常脆弱的alha。

    “嗯。”严恺邺轻声应道,在江鸣恩手心勾了一下,然后放开了他的手。

    江鸣恩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护士前面,也不坐下,就这么袖子一撸,再一伸手臂,示意快点完事儿。

    护士觉得有些好笑,手脚利落地抽完了三管血。

    短短的两分钟内,江鸣恩的头就没有转正过。

    他冲着严恺邺的方向,又是噘嘴,又是飞吻的……

    好一通示爱,忙活个不停。

    “行了行了,抽个血而已,要不要这么你侬我侬?”护士一边打趣道,一边拔出针管,给江鸣恩的手臂贴了个止血贴。

    “谢啦。”

    江鸣恩找护士借了一个眼罩,立马转回身,快步走到候诊区。

    严恺邺两只眼睛都被遮住了,看不见,恐惧便减弱了些许。

    然而,尖锐即将刺进皮肤所带来的强烈恐惧感,依旧无法抹去。坐在板凳上,他的身体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微颤着。

    江鸣恩心疼坏了,把人用力摁进怀里,手一下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护士冲江鸣恩使了个眼色,针管毫不留情地刺破皮肤的同时——

    不打一声招呼,江鸣恩猛地俯下身来,咬破严恺邺后脖子的腺体。

    “……?”

    这太过突然了,严恺邺猛地一抖。

    手臂上的痛感已然觉察不到,只有一股子电流,从他的脖颈处,噼里啪啦带着火花向前冲来,冲破毛细血管,冲进大脑皮层,最后彻底冲散了……他的恐惧。

    ——他被人拥抱住了。

    浓厚的爱意,藏在信息素里面,肆意张扬,耀武扬威。飘散在空气当中,到处都是。

    它凶猛地扑面而来,避无可避。不到一秒钟,薄荷味的信息素就席卷了严恺邺的全身,他完全能明确自己的存在。

    就在此时。就在这里。就在爱人的怀抱里。

    严恺邺心跳如雷,害怕、担心、畏惧……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那就是:

    ‘快点,回抱他。’

    江鸣恩松了嘴上的力道,轻而又轻地亲吻严恺邺的腺体,舔舐细微的伤口。

    “搞定啦!”

    护士为严恺邺贴上止血贴,至于针管是什么时候拔出去的……他不知道,这显然已经无关紧要。

    严恺邺用另一只手扯下眼罩,徒然之间,萌生出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身体却已经不听他的话——

    先脑子一步,他转过身去,死命地抱住了江鸣恩。

    因为太过使劲,臂弯的伤口有些发痛,却一点儿也不重要了。

    两人微凸的肚子紧紧贴在一起,堵得厉害,可是谁也不愿意退开,哪怕一步也不行。

    严恺邺忽而想道:全世界都不重要了,真的。

    ‘只有在这里,我才是活着的。’

    他深深地埋进江鸣恩的肩窝里。

    肩头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湿了,江鸣恩感觉得到,但他假装什么也不知,只是轻柔地说:

    “别担心啦……小邺,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他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没有半点后悔。

    ——确认无疑了,严恺邺就是他的软肋,唯一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