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正好是江之妍三岁又一个月的时候……

    她学会了,什么叫做——“珍惜”。

    第23章 老夫老夫

    颇为无助地揉了揉很是酸软的腰, 再使劲儿掐了半晌,江鸣恩才收回了两只手,一齐背到了身后。

    他跟个年迈的老大爷似的, 慢慢悠悠地从离地半米的飞车上走下来。步履蹒跚, 每走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过了这么多年, 他从未如此被动过。

    江先生今年二十六岁, 此时此刻, 却硬生生地,走出了八十六岁的风姿风采来。

    若是放在以往,江鸣恩总是轻轻松松地, 从上边跳下来。就连自动弹出来的阶梯,他都懒得给上一个眼神,觉得费事儿,一秒钟也不愿意耽搁。

    然而今天,面对同样的场景, 江鸣恩的脚步却是难掩踉跄, 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 他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脚——

    江鸣恩踏踏实实地踩到地面上时, 憋着的一口气还没松,某处忽地一抽,酸爽感从下往上,直窜天灵盖——

    这种奇妙的、带着电流一般的难言之感, 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并非骗人。

    “我……操。”

    顿时如遭重击, 江鸣恩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扭曲的感叹。汗涔涔的脸颊, 带上了一抹僵硬无比的、营业式的笑容。

    用微笑,来抒写一段悲惨经历。

    江鸣恩整个人,从头到脚,写上了放大、加粗的“疲惫不堪”四个字。

    四肢乏力,总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江鸣恩不由得拧起剑眉,一咬下唇——

    顷刻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又强势地在他的嘴里蔓延开来,铁锈味令人倍感反胃。

    大概是前不久,江鸣恩被严恺邺那什么的时候,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嘴角给咬破了。

    一下子反应过来真相的江鸣恩:“……”不,他宁愿不知道。

    注重表情管理的江鸣恩叹了一口气,熟练地收敛起略显难看、憔悴的神色。

    他佯装自然地往前走去,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开始播放一部爱情小电影——剧情算不上唯美,甚至带了点儿强制爱的味道,而主角,是他和严恺邺两个人。

    江鸣恩忽然间想起来了,当时的严某人,异常虚伪地托住了他的下巴,手指在破皮、渗血的嘴角轻轻一抹,又“温温柔柔”地说道:

    “你看看你,‘大胆’地喊出来又怎么了?我们之间是何等‘亲密’的关系,现在还害羞什么呢?小鸣,我跟你说啊,飞车的‘隔音’效果特别好,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见……”

    严某人的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意,用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脸颊泛红、止不住粗喘的江鸣恩。

    他用最是气人的语调来说话,还故意重读了其中几个词语,更是惹得江鸣恩恨恨地咬牙。

    这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可最是熟悉的江鸣恩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模样——严恺邺,分明就是一只大尾巴狼!

    江鸣恩咬紧了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外泄的喘息全部憋了回去。

    这会儿的江鸣恩,巴不得对着严恺邺“重拳出击”,又怎么可能,会顺着这人的意思走呢?

    想得美,做梦去吧!

    被严恺邺蒙住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视觉受限,而其他的感受,便在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江鸣恩的手腕被人捏得死死的,肌肤被指尖划过,留下一道道红痕,而且时不时地,会泛起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痛感。

    凸起的锁骨,也像是被人死命地啃咬过,狠狠地蹂躏过,留下的斑驳痕迹,在短时间内,或许是消除不掉的了。

    江鸣恩本就受制于人,难以启齿的那处,更是被折磨到麻掉了。

    他动弹不得,偏偏严某人仍不知足,放肆无忌地凑近了他的耳边,说着一堆带颜色的话。

    身为alha,这二十几年来,一路顺风顺水作不得假,江鸣恩甚少经历过如此“憋屈”的时刻。

    更何况追根究底,还是他自己,一开始胡言乱语,说了一句“冷血”,正好踩到了严恺邺的雷点。

    但是,有必要采取“这种方式”,来惩罚他吗!

    江鸣恩被翻来覆去地烙饼,忍不住咬牙切齿。

    如果始作俑者不是自家伴侣的话,怕是早就被他一拳干飞出去了!

    ……啧。

    忍一忍风平浪静,想一想越想越气。

    某些想法,已经在江鸣恩的心里盘桓了许久,差不多得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吧,从眼睛被蒙上的那一刻开始。

    他想打人。

    非常非常想,把严恺邺揍扁。

    哦不,alha皮糙肉厚的,恢复力又极强,压根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还不如把严恺邺太阳哭得了!

    此“仇”不报,他就不姓江!

    回忆至此,江鸣恩不动神色地握了握拳头,强行忍住了龇牙咧嘴的表情。

    他默默地在心里,构思着一项单独为严恺邺准备的完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