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何地,又以何种方式,在严恺邺的身上,好好地、加倍地“报复”回来。

    一边想,一边走,江鸣恩分不开心神去关注周围的环境,也就没有注意到小院门口的那道门槛,一脚踩下去,猛地踏空了。

    即将要栽倒下去,江鸣恩慌里慌张地往边上一撑——

    因为过于仓促,他这会儿扶墙的姿势……显得很是滑稽,几乎可以加入“年度最尴尬的时刻”的套餐。

    而与此同时,江鸣恩扭到腰了,提不起半点劲儿,直不起来。本就“受创”的地方,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

    幸好自家的崽崽们都没在,否则他还有何威严可言!

    江鸣恩抿了抿唇角,稍微想象了一下,从其他的角度看自己,顿觉羞耻感爆棚。

    他一言不发,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四肢僵硬至极,表情彻彻底底地扭曲了。

    严恺邺走得稍慢些,刚好落在江鸣恩的后头。

    此时一抬眼,瞥见前方那个身影,以一种颇为奇妙的姿势……扒着墙。

    “哦?”严恺邺挑了挑眉,赶紧上前一步,及时地搂住了江鸣恩的窄腰。

    江鸣恩被严恺邺扶了起来,迫于无奈之下,暂时依靠着他,缓解酸疼感。

    严恺邺忽地收紧手臂,很是爱怜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小鸣,你现在怎么样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我扶你进去?还是用背的呢?噢,我忘了,你的腰扭到了,要不还是用抱的吧?公主抱怎么样?……”

    灼热的温度,通过严恺邺结实有力的手臂传来,江鸣恩听着这人胡说八道一通,倏地冷漠一笑。

    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力量,腰也不酸了!

    借着严恺邺的力道,江鸣恩快速站直了,随即反手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果然……

    这人就是不安好心!

    竟然还敢偷偷地捏他腰上的软肉!

    岂有此理,到底还有没有家规了!

    “不必了!严恺邺同志,只要你别碰我,我就不会不舒服!”

    话音刚落,江鸣恩瞬间收敛了笑意,故意板着脸。他每一步都走得相当快,看似负气而走,实际上是落荒而逃。

    他先一步冲进了家门,因而错过了,严恺邺眼中划过的一丝笑意。

    严恺邺站在大门的后面,借着遮挡,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盒崭新的方形的东西。

    仔细看了一眼保质期,嗯,不错,还有两年。

    他们家庭美满,早已儿女双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现在都很注意做安全措施。

    严恺邺往上抛起方形盒子,又利索地接住,假模假样,无奈地长叹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道:

    “哎——本来今天晚上,是想给某人安排一个奖励的啊?结果看他这么疲惫,而我,又是一个体贴的丈夫……他估计是‘无福消受’咯!那就算了吧!”

    说罢,严恺邺一扫满腔的“遗憾”,毫不犹豫地扬手,将方形盒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的一声,是谁的福利……烟消云散了。

    如今,已经将两位宝贝儿送去了幼儿园,也算是解决了一项,盘桓在江鸣恩和严恺邺头顶许久的大难题——

    虽然是,他们两个并非不能亲自教学,有些家长甚至会因为舍不得,干脆等儿女到了可以读小学的年纪,再送到学堂去。

    可说到底,父母是随时可以撒娇的对象。一旦犯懒了,不想听课,多半用打滚耍赖、求抱抱的方式,就能一笔揭过。

    ‘孩子已经这么听话、懂事了,本来爱玩就是他们的天性,坐不住也很是正常。偶尔休息一下,又有什么问题呢?’

    ‘学习这么久了,就算换做大人,肯定也很累了!光是一味地,将孩子们按在椅子上,那也没用啊!让他们看一会儿电视,放松一下,又怎么了?’

    家长的脑子里,一旦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来,就等于开启了一场永无止境的纵容,是没有底线可言的。

    主动让步,只有零次,以及无数次。

    久而久之,小朋友慢慢会变得习惯起来,享受于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更“恐怖”的是,有些家庭,不止两个大人宠。若是再加上爷爷奶奶,怕是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根本无法让孩子们树立起“遵守纪律”的观念,更没有办法形成一种“集体意识”。

    幼儿园的老师就不一样了,他们上课,是为了教书育人,而不是“陪玩”“哄孩子”的保姆。

    各方各面,都有明确的规定。一个个有形的框架,摆在了小孩子们的眼前,可以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噢,别的小朋友全部乖乖地听了老师的话,得到了小红花的奖励,所以我也要这样。”

    如此一来,才是一种真正的良性循环。

    家里突然间变得空荡荡的,耳边也没了小朋友互相嬉戏打闹的声音。

    “安静”,的确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无人打扰的惬意。

    然而,当两人相对而坐,呆滞地对视之时,默然无言久了,无聊、落寞的情绪,便会一举冲上人的头顶。

    或许,还会生出更多的负面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