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自然是价值连城的,也可以说得上是“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但是严恺邺对于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他和江鸣恩,如今也算是小有积蓄的人了。如果真想得到,严恺邺随时可以买一把回来,多余的留给两个小朋友当玩具玩,也不是不行。

    倘若,江鸣恩仅仅是用金钱,“堆出来”一个礼物,严恺邺怕是也不会像这样,如此欢欣雀跃了——

    因为“制作礼物”的过程,对方并未参与其中,没有花费时间和精力。只不过是在最后,随手付上了报酬而已,自然可以解释成“应付了事”。

    追根究底,这礼物的本质是“金钱”,而严恺邺最不想从爱人手上得到的,正是这样东西。他不想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可以用精确的数额来定义。

    严恺邺禁不住侧过头,瞥了身边的人一眼。他有些恶趣味地想看看,江鸣恩的脸上是何种神情——

    是暗自窃喜,眼神却藏不住笑意的那种吗?

    还是带了点儿小小的得意、在等待夸奖呢?

    不论是哪一种,严恺邺都会觉得很可爱。

    只是严恺邺没想到的是,江鸣恩的表情,自己是没有机会看见了。落在他眼底的,是对方落荒而逃一般的背影。

    严恺邺颇为无奈地失笑,不由得嘀咕了一声:“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居然还直接跑了……”

    早在严恺邺仔细欣赏礼物的时候,江鸣恩就已经害羞地转过身,不敢再直视自家伴侣的样子了。

    江鸣恩是一个实打实的手工新手,而且还是一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那些各种各样的教程,他看了n次,基本上是看到会背了,但实际动手操作,今天还是头一回。

    他编缠的技术,一定很糟糕!什么戒指啊……怎么能送得出手呢?实在是丢死人了!

    江鸣恩此时的心情,大概就是……“自己非常嫌弃的作品,却被心上人当作宝贝”,那一刻的复杂感情。

    江鸣恩越想,越有些后悔。方才脑子一热,也没有思考清楚,便直接把自己的“失败作品”送了出去。

    偏偏严恺邺还很是喜欢,惹得江鸣恩愈发感到不好意思。

    想自鲨了。

    等江鸣恩沿着海岸线,走出去老远,恍然间感觉到,自己手上空空的,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再低头一看,江鸣恩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自己着急开溜,竟然忘记了,把飞车上的行李一并拿下来。

    江鸣恩暗啐自己两口,迫不得已地转回了身,绷紧了一张俊脸,像一只即将奔向大猫怀里的小老鼠。

    回头的那一瞬,他正好对上了严恺邺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鸣恩:“……”

    究竟在哪里,能买到那种……随心意而动,想隐身的时候,就能立刻从原地消失的手环?

    哪怕只有一次性的效果也好,他一定会买上一整箱,以备不时之需。

    一脚踏上淡黄色的细沙,脚底的触感柔软,比起用棕榈、乳胶制作的软垫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江鸣恩索性踩掉了人字拖,光着脚丫子,站到了沙滩上面。

    沙子经过了太阳长时间的照射之后,这会儿暖呼呼的,甚至还有点发烫。

    当它们完全包裹住脚背的时候,微动一下,便会觉得皮肤有些发痒。

    江鸣恩像个刚找到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在沙滩上兴奋地踩来踩去。

    盯着地面沉思了一会儿,江鸣恩的年龄,似乎真的飞速倒退到了四五岁的时候。他突然想用沙子盖一座城堡了,或许会很有意思。

    只不过他没有半点经验,要想成功地弄出一个“作品”来,肯定需要找个帮手过来搭把手,两个臭皮匠……也好歹有那么一丁点点的用处吧!

    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江鸣恩不趁机坑一把自家伴侣也说不过去。于是他转过了头,冲严恺邺招了招手,“小邺,邺哥哥!你快点过来啊!我有事找你!”

    严恺邺与江鸣恩隔着一小段的距离,站在这人的后面,不清楚他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因为从来不对江鸣恩设防,严恺邺经历过好几次,对方有意无意准备的,突如其来、一声招呼也不打的“恶作剧”——就比如先前,乘坐飞摩的那一次,容易晕车的严恺邺,差点被自己的亲老公当场送走。

    严恺邺这会儿轻拧眉头,不明所以地上前几步,有些警惕地问道:

    “咳,你喊得这么好听,为什么我这心里……很是不安呢?不行,你得先说清楚。叫我过来,是想干嘛啊?”

    尽管现在已经到了九月份,但此处的烈日依旧“忠于职守”,时刻炙烤着大地,不放过每一寸阴凉的地带。游客到这儿来,大概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巨大“烤盘”上面的一片片“培根”。

    江鸣恩蹲在地上,嘿嘿一笑,仰头看向严恺邺。

    他用双手捧起了一捧沙子,有不少细小的沙粒,从他的指缝中偷偷跑掉。很快,只剩下手掌心中间,那一点点的细沙留存着。

    江鸣恩无意识地蜷缩起手指,顿时便感受到了,从皮肤处传来的痒意。

    这些沙子仿佛有了灵性,争先恐后地,要逃离出他的“掌控”,急急忙忙地要回归大地的怀抱。

    江鸣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索性拍了拍手,放弃了与沙子的亲密接触。

    他面上带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被阳光一照,带了点儿琥珀色,更显明亮,很是好看。

    “小邺,你会用沙子盖城堡吗?不对……应该这么说,你小时候玩过吗?如果你会的话,教教我呗?我想尝试一下!”

    倘若手心流汗了,沙子就会全部黏到皮肤上面去,严恺邺以前最讨厌这些东西,总觉得脏,自然是没有玩过。

    他与江鸣恩对视了半晌,在对方的灼灼目光之下,不出意料地落败了,配合地蹲到了江鸣恩的身边。

    “怎么弄?这些沙子又细又软的,就算真能搭起来,也很容易散架的吧?”

    江鸣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很是无语地白了严恺邺一眼,眼中写着明晃晃的“你好傻”三个大字,然后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