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人,对别人狠,对自己竟也是这么狠。

    血腥味猛地铺散开来,加上雨水的气息,这冷清的墓地顿时变得更加阴森起来。

    ”你还是盖上吧,雨太大了。”聂云琛还是走过去将衣服包在程浩身上,他这一刻的温柔却浸满了太多的伤痛。”

    大两滂沱,西水冲刷着,他们根本睁不开眼,但更令人揪心的却是现在的气氛。

    无言,无息,但是痛苦却像万斤重石压在人的心上,让人发疯。

    程浩闭上眼睛,眼角滑过眼泪,与两水混合在一起。

    他突然觉得心好累,疲惫地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周凯,你先送他们回去。”罗臻站在两里背对着他们说,他的全身已经湿透,头发全都贴在了面额上,身体冻得直哆嗦,但背脊却站的笔直。

    两幕下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憔悴。

    ”那少爷你” 周凯沉了声,

    良久才回了声好。

    罗臻一意孤行,他劝了多久都不会有用,唯一能做的,只有帮他安顿好别的人。

    只希望他经过这一天后,能真正地放下。

    程浩没有再反抗,他顺从的和聂云琛跟在周凯的身后离开了

    再呆在这里,只会让彼此更加备受折磨。

    只是,亦初,再也回不来了

    “轰隆”一声,一道炸雷响起,天空顿时被闪电撕裂,一瞬间亮如白昼。

    白光闪过,一刹那照出了隐在远处的一个身影。

    他躲在一旁,全身都被黑色大衣包裹着,身材臃肿,脸上戴着口罩,头上也带着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不敢离太近,加上大雨冲刷,他只能勉强看到罗臻的轮廓。

    他的身后一个人为他撑着伞,不让雨水淋到他。

    罗臻上前一步,双膝弯下,跪在了墓前。

    他就这样一直跪着,任由瓢泼大两雁在他身上,他的背后还有时不时有闪电闪过。

    罗臻的脸上留有鲜明的伤口,被雨水这么已浇,传来了阵阵刺痛。

    亦初,白星河说的对,我没资格写你的碑文。

    罗臻其实想在上面写罗臻的挚爱,但是最后却无法下手。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脸面,在亦初死后还用这种方式去把他束缚在自己身边。

    ”亦初,真是可笑,我不能给你们父子幸福的生活,到头来,只能无能地给你们办葬礼。”

    罗臻偏过头,伸手触碰到那小墓碑,他感觉手很重,衣服浸满水,废了很大力气才抬起来。

    他的孩子还没有名字,还没来得及睁眼去看这个世界,就被自己的父亲,就被自己的父亲害死了

    亦初,其实我知道你不屑在罗家的地里安眠,因为你是那么无辜,一定不想在和罗家有瓜葛,可是, ”

    “可是,你是我认定的爱人,我想让罗家的列祖列宗承认你,以及我们的孩子”

    罗臻疯疯癫癫地,说话语无伦次,他只是一直会抚摸着墓碑,那被雨水浸透的冷气从指实传入了心底。

    旁边身影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罗臻,看着他跪倒在地,看着他一下又一下伸手抚摸,像是入魔了一样。

    ”看够了吧,你该走了”身后的人催促道。

    刚才周凯离去的时候明显发现了这里的异样,若不是他带着这人隐藏住了气息,一定会被发现的。

    男人抱着肚子,他的身体很清瘦,但是腹部却鼓起来,使身体看起来很特别。

    ”唉,你答应狼王见过这最后一面就要离开的,难道说,你还是舍不得他?”身后的人担心周凯一会就会回来,他毕竟也是从训练场出来的人,骗得了他一次未必能骗得了他第二次。

    雨,下的更大了。

    树技都被折断,树叶狂乱地飞舞着,地面的积水流成了小河,整个世界日月失色,轰隆作响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发响。

    这个样子古怪的人只是一贬不眨地看着远处跪在两地里的人,手指越攥越紧。

    他不是不为罗臻的举动惊讶,但是惊讶过后内心却泛上了苦涩。

    他已经死了,葬礼也办了,墓碑也立了,顾亦初已经死了

    身后的人怀疑他没听见,可是他还戴着助听器,难道是雨声太大没听到吗?

    ”你的耳朵还没完全治好,孩子也不能在这里受凉,若是你有事,狼王可不会饶了我。”

    顾亦初当然是听到了他说话,只是这一别便应该再也不会相见,纵然他和罗臻情谊不再,

    两人到底还有十年的主仆之情

    顾亦初抚摸着微凸的腹部,最后看了一眼那快被雨暮吞噬的身影,转过身。

    ”我们走吧。”

    男人赶紧护着他离开墓地,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顾亦初内心突然变得平静下来,攥紧的手指也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