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收了碗,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蜜饯。

    宋玉华连吃三颗才好些,她看向面色慌乱的秋露,出声问道:“谁把他引走的?”

    秋露道:“是苏公公。”

    “不过是段公公的意思。他老人家说,摄政王没有孩子,太后的孩子就是摄政王的孩子,摄政王若是有了孩子,那……”

    后面的话秋露没有再说,可宋玉华已经能够明白了。

    她有些无力地往后靠,淡淡道:“哀家知道了。”

    秋露也不忍心,手足无措道:“这也是为了皇上好。”

    宋玉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哀家明白。不过不必准备这种苦药,明日你去找张继,他会有办法的。”

    秋露有些担心道:“那会不会让主子的身体有损?”

    宋玉华道:“反正也不能生,有什么关系?”

    秋露眼圈一红,伤感地叫了一声:“主子。”

    宋玉华对着她挥了挥手,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她一直考虑别的原因,唯独没有考虑过,她和萧敬云会有孩子?

    原本温暖的心脏被撕开一道口子,灌入阵阵冷风,她忽然发现不管萧敬云对她再怎么好,她对萧敬云再怎么喜欢,她们都不可能像正常夫妻那样生儿育女。

    如果……萧敬云知道了,或许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

    那样也好,也许就能解脱了。这原本是她一直惦记的事情,可现在才刚开始想起,她便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眼眶也酸得很,有种想哭的感觉。

    静静地躺在床上,宋玉华侧着身,湿润的眼眶很快就蓄满了泪水。

    一滴一滴的眼泪钻进枕头里,然后又湿湿的枕巾又紧贴着她的脸颊,很不舒服。

    本来以为自己够勇敢了,跨过那么多阻碍,打破心里层层防阻,终于能和那个人走到一起了。

    可忽然间她又清醒地知道,不管她有多勇敢,不管她打破多少阻碍,她都不可能和他贴着心,一起幻想着她们之间的未来。

    ……

    萧敬云回来得有些晚,靖北侯韦兴私下招兵买马,已有异动。

    韦兴固守一方,手握十万兵权,不容小觑。

    许是安丁山的事让韦兴警惕了,有了蓄力自保的意识。不管如何,这件事还没有闹到明面上来,到也不难收拾。

    回到寝殿里,萧敬云还下意识放轻脚步声。

    结果他凑到床边探头一看,只见宋玉华侧身躺着,不过没有睡着,而是在哭。

    “怎么了?”

    萧敬云立即把人抱起来,十分震惊地问道。

    他上一次见宋玉华这个样子,那场景都不必再提,想一想他就闷得慌。

    宋玉华也不想萧敬云察觉有异,便埋在他的怀里道:“做了个噩梦,你又不在身边,被吓到了。”

    萧敬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问她道:“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宋玉华半真半假地道:“梦见你又去春猎了,被人暗杀,我连全尸都没有见到。”

    “那这梦到是挺吓人的。”萧敬云道,听到她提到他,心里好歹舒适些。

    宋玉华往他衣服上蹭了蹭,直到把眼泪都蹭干净了才道:“以前不在乎你的时候,管你什么时候被人暗杀?现在在乎了才知道,原来连个噩梦都会让我害怕。”

    萧敬云被她逗笑了,欢喜地搂着她道:“不会的,我不会随随便便死的。”

    “一定是上一次的事情让你担心了,所以你才会做这个噩梦。”

    “好了好了,现在我陪你一起睡,你要是还做噩梦就叫醒我。”

    萧敬云说完,连忙放下她又换了枕头。

    不过宋玉华变得比较黏人了,一直搂着他不肯放。

    萧敬云寻思着她被吓得不轻,一直安抚这她,温柔地顺着她的脊背。

    他原本是想跟她讲个故事的,可发现这些年刻在他脑海里的那些故事都太过血腥了,想了又想,最后就是冗长的沉默。

    宋玉华觉得心里很难受,她不愿意骗萧敬云,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说。

    以萧敬云的聪明,这件事是迟早要知道的。

    她心里在想,那结果最惨就是留她一个人在夜里孤独地哭……

    ……

    韦兴的事情很快就暴出来了,朝堂上争议万分。

    西藏那边的战事才结束,倘若陕西这边也打起来,国库就要吃紧了。

    可兵部尚书徐青昊主战,因为韦兴不是藩王,如果纵容了,那周边的封疆大吏才真正要给朝堂颜色看了。

    这件事议了很久,从三月议到了六月。

    最后是韦兴那边按耐不住了,自立为王,打着为清君侧名义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