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曼的声音停戈止息想要缓一口气儿,外面在等着电影开场的学生却突然炸了,人声鼎沸,嘈杂不休。

    晋江市的冬天虽然没有c市的温度低冷,但谁也不愿意长时间在没有空调的大厅里站着。

    这不是花钱买最受吗?!

    有些温暖的放映室里,苏夜纯面对质问,淡定从容仿佛整件事都与她没有关系,不过,这件事的确与她毫无瓜葛!走的时候,她的确看了一遍!

    放映机烧坏?怎么可能!

    还有,原来贺曼的人品下限真的可以低到让人无力吐槽地步。

    大会堂侯等室,影院放映室,哪一次不是她被逼着工作却要面临质问?

    “贺曼,你有点……”

    “吱呀”一声,放映室的开门声将她没说完的话打断,是影院安保部门的干事。

    那人只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头,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措不及防地从敞开的羽绒服里露出来,在虚空中摇晃了几下。

    “部长!外面的人说再不开场,就要退票。”

    站在齐寒旁边的一位体型清受,眉眼紧蹙,带着金丝眼镜的男生点点头,问,“退票的人多吗?”

    门缝中的那颗头垂下,思忖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五分之二?”

    人数很多。

    影院退票的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一期没有通过活动抢票的,只有网上购票和通过现金购票两种途径。退起票来,速度应该不会很慢,不过后期导致大影院口碑下降的问题可能弥补不了,到时候影院损失必定惨重。

    “去宣布退票!”齐寒抬手拍在那位安保部门部长的肩膀上,这一下无形中带着力量,她又重复道:“去宣布退票!现在!立刻马上!放映机坏了,今晚的电影铁定放不了,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如果你不想因小失大的话就干脆利落点!”

    这话说完,另外两个影院部门的部长都立刻陷入了沉思。

    气氛沉凝了几分钟,很安静。

    齐寒的能力是众所周知,也是有目共睹,不信任何人也不能不相信齐寒,最终,安保部部长咬咬牙催促道:“听齐部长的宣布退票去!”

    说完又哼哧出一口气儿,“我未经允许擅自做主,万一院长训话……”

    齐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但凡他有点逼数都不会怪你!”

    对方:“……”

    苏夜纯心道,好!她也想说这话!贺曼,你有点逼数吧!!

    不肖一会儿,外面闹腾的声音突然席卷整个大厅,退票的结果往往都伴随着谩骂和诋毁。大的影院也不例外。

    齐寒重新拾回声音,“别管他们了。卓黎你先解决放映机的事吧。”

    卓黎正是放映部的部长,毕竟这事的原由是出自放映部,不论如何,放映部的人都难逃干系,她苏夜纯更逃不了。

    卓黎:“苏夜纯是吧?这事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她能有什么解释!我一来这儿放映机就是坏的!昨天是她帮姚可放片的!不是她忘记拔电源线,还能是谁?!”贺曼张牙舞爪,栽赃嫁祸的模样,真的想让苏夜纯发笑。

    姚可正是她那位有事回家的同学,“你这么确定是我?万一有人今天白天过来呢?”她顿了一下,“贺曼你凭什么确定是我?!还有,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做事的能力?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还要让我帮忙?!”

    她敢确定,在场的几个没人知道她和贺曼是舍友,正因如此,她的反问才会让人质疑贺曼的动机。

    “苏夜纯!我帮里不帮亲!你别敢做不敢当!影院的钥匙只有一把,你昨天交给我了,我今天白天在部门办事,快到六点多才来,你说谁还能过来?!现在,除了你忘记拔电源线,还有什么可能让放映机烧坏?!”

    她现在真的真的真的恶心,贺曼这个人简直无法让人用语言形容!

    苏夜纯想拿出证据,还未开口,就听齐寒抢声道:“电源吗?我昨天看着她拔的。怎么了吗?”

    不平不淡的一句,带着万里春风替咄咄逼人的话做了解释。同样的也在在场人心中炸开了花。

    苏夜纯和贺曼显然都是一愣,苏夜纯很快反应过来,迷起好奇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齐寒。

    悄无声息地在心中腹诽着两个字,“骗子。”

    贺曼:“……齐部长!你昨天在吗?!”

    “在啊,”齐寒后退一步,靠在一旁已经烧坏了的放映机旁,蓬松的羽绒服因为挤压而深陷,她轻轻一笑,好像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不信可以问我们部门的人,他昨天过来问我排班表的事。”

    贺曼圆溜溜的眼睛快要眯成了芝麻,没有人敢对齐寒发出质问,不仅因为她在大的人际关系,更是因为她原本的身份——家族企业全国三十强。

    很显然,贺曼是个不怕死的东西,“那请问,齐部长昨天是真真切切一直在放映室呆到苏夜纯锁门离开?”她说的每一个音都仿佛有千万斤重,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

    “不然呢?”

    仍旧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人产生不屑一顾的错觉。苏夜纯完全被震惊到了。

    齐寒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就是这样,她感觉齐寒还可以继续编。

    “这样啊?那齐部长是苏夜纯的c,‘纯亡齿寒’这个四个字大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亲密关系的人员所说的话,它可信吗?”贺曼讥笑道,“齐部长,你不会偏私吧?”

    苏夜纯:“……”

    整个放映室都归于平静,贺曼说的很对,简直是对极了。

    “哦。那又怎样?你方才大言不惭的指证有人给你作证吗?大家都是空口无凭,我的不可信,你的就可信?”齐寒气定神闲地说,说完又伸出指尖修长的手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欣赏,绿豆色的美甲在光下带着一层磨砂质感。她又重新做了美甲,苏夜纯心想。

    “可是除了她压根就没有第二个人来啊!”贺曼抬手指着苏夜纯,厉声道,“苏夜纯,你真的确定你把电源插线插线板都拔了?!”

    “……”苏夜纯忍不住翻个白眼,学着齐寒的语调,说着齐寒说过的话,“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