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又夏淡淡一笑,没说话。

    外面大堂光亮如昼,人声喧沸,苏夜纯将身体彻底陷进米白色的欧式沙发,现在无所事事,只能百无聊赖的跟季又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尽管对方回的很慢。

    苏夜纯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企图在人群中找个眼熟的,很显然并没有,他们的交际圈不一样,季又夏和韩焕大三的时候她刚步入大一,这种跨年纪的友情是没有多少共同好友的。

    “寒姐!寒姐!是你吗?”

    身后有人在喊,声音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长跑。

    苏夜纯猛地回头,果然看见一个身影类似齐寒的人,那人大卷的波浪将侧脸完完全全的遮住,只露出穿着黑色礼裙的妙丽身影,头发是乌黑如墨。

    苏夜纯回过头,难不成是听错了?

    “齐寒!果然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刚才的声音稍微平缓着声音说。

    这回苏夜纯听的清清楚楚,就算天皇老子过来了,那人喊的也是齐寒!

    苏夜纯瞬间怂了,刚才全凭条件反射转的头,这回是真真切切地听清楚后,却突然不敢回头面对那人了,一如那天不敢说挽回的话。

    如果齐寒看见她会怎么办?权当是遇见一个陌生人,还是笑着说前任你好?

    不管是那一种,都是她不希望的。

    “你可真糟糕啊!”她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说。

    “你刚回吗?”方才那个出声的女人问。

    齐寒礼貌地笑笑,冲对方碰撞了一下装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咚”地一声。

    “刚回。”

    那人盯着齐寒的脸微怔失神,齐寒以前的玫红色卷发被乌黑亮丽的黑色取代,本就是冷白色调的皮肤被衬得更加白稚,高鼻梁大眼睛,衬上烈焰红唇妖娆又妩媚,人间尤物也不外乎如此。

    “这两年你去哪里了啊?走的莫名其妙的,连部门交接的事都是副部长帮你完成的。”

    齐寒半阖着眼皮,“唔——”良久才说:“当时赶时间,有空我还真要谢谢副部了。”

    “哈哈哈。他哪里要谢,服务美女本就是美差,他肯定求之不得。”

    “是吗?”

    “是啊!你出一趟国变的更漂亮了哎!那边水土是不是超养人?我也想去国外旅个游啥的,就是国内工作太忙了!脚不沾地的,真烦!”

    齐寒抿了一口红酒含在嘴里,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说了一句:“抱歉,我去一下厕所。”她仰起线条柔和的下颚,冲对方点头,继而离开了。

    她并不怎么关注学校里的事,大知道她名字的人数不胜数,她真正了解的人却是寥寥无几。酒店卫生间宽大的镜子上沾满了水,亮堂的灯光打在镜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她掏出口红,微弯着腰对镜子补妆。

    猝不及防闯入眼底的衣角带有黑色雷斯的花边,横斜向下包裹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胯骨突兀之上是不盈一握的腰肢,齐寒冷不丁抬眸想要看看曼妙有致的身材到底是要什么样的脸才能配得上的。

    四目通过镜子对视,顷刻间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外面喧嚣的声音离这个世界远去,两人紧促的呼吸在不算窄小的空间逐渐蔓延开来。

    隔着一小段距离,苏夜纯能看清齐寒脸上哪怕再细微的变化,她此时心如擂鼓,满脑子都是齐寒会怎么说?万一装作不认识了她要怎么办?说话啊!快说话啊!

    现在没人能听到她内心的os,所以僵持的气氛还在冗长的时间内徘徊。

    片刻,齐寒回过身,问:“有事?”

    苏夜纯现在想跟她说后悔了,能复合吗?你有女朋友了吗?你还爱我吗?诸如此类的等等,但是她不敢问,她怕听到那个让人心寒的答案。

    “你,饿了吗?”苏夜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齐寒挑起一双黛色的浅眉,不是很懂的样子。

    苏夜纯脑子乱作一团,哪里还分的清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改口又说:“完事之后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这幅样子真的是傻透了,但是没办法啊!追妻不仅路漫漫,而且艰难险阻一应俱全。

    齐寒再次挑动着眉毛,好笑地看着她,终于开口问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嗯?”

    苏夜纯:“ ”

    “我想约你,吃顿饭。”她召回嗓音,终于说了一句还算不那么傻的话,“你有空吗?”

    齐寒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笑先露,语后出:“我们?没必要吧。”做了带有立体钻石的正红色美甲的手指,捏着口红管旋转了一下,盖上盖子塞进包包,不待对方回话抬脚就走。

    苏夜纯那一刻是懵了,耳膜嗡嗡作响,她在沙发上模拟了好几次的对话中,也有不少齐寒会说的拒绝的话,原以为她能接受。毕竟这是她的错,可真当对方说出口了她才发现自己高估自己了。

    见人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马上就要出去了,苏夜纯脑子回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人拦下!

    “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苏夜纯焦急地三步并两步过去,抓住虚空中齐寒摆起的手腕。

    空气再次凝固,时间却是短了两倍,那握上手腕的触感像是引爆□□的火星和导火线,这一刻集聚已久的怨恨终于爆发。齐寒压沉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她敛起的眸子如坠深海。

    “我真的不是很明白,当初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说分手的是你,现在莫名其妙就要约我吃饭的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你还能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你喜欢对前任纠缠不休?还是想求我帮你什么忙?”齐寒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说实话,我不喜欢单方面的藕断丝连,这样真的很讨厌!”

    说完,齐寒甩手就要挣开被抓住的手腕,斜向上飞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出一道弦月似的弧度,只听“啪”地一声过后,就是猛然松开的手臂,还有一声堪称惨叫的“啊!”

    也许时间在指尖缓慢的流逝,那一刻,慢的要死,要死。

    耳膜剧震。

    指甲。

    妖异的,惹眼的,在有些泛黄的灯光下。

    连自己都不知是如何蹲下的,是如何双手捂住脸的,满身心都极具觳觫着。

    齐寒战战兢兢地蹲下,去掰对方捂在脸上的手,动作中带着的发抖逐渐吞噬方才的怒火,两人都听不出来那声音是如此的可怜兮兮带着讨饶和发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