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他洛青山千年来唯一的亲传弟子,如此聪慧,如此合他心意,可是境遇也如此凄惨。

    “怎么弄的?”

    卫楠不敢隐瞒洛青山,慢慢对洛青山讲述了除夕那晚之事。

    洛青山一边听着,一边握着卫楠的右手,用法力替他梳理被丝线牵连的经络,让他在使用义肢时可以不那么疼痛。虽然聂如兰巧手天工,但丝线入肉,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痛?

    洛青山听着卫楠的讲述,气愤不已。他让聂如兰看顾好卫楠,结果卫楠却身受重伤几乎丧命,不仅失了右手,还身中剧毒被聂如兰囚禁在澜园。

    “好你个聂如兰,老子倒想看看你还干了多少昧良心的事!”洛青山气极了,便偷偷进入了卫楠的识海,探知到了除夕夜之后发生在卫楠身上的所有事。

    洛青山气极了,卫楠为了大齐复国做了这么大牺牲,失去右手几乎丧命,结果事成后却被聂如兰这般防备设计,没脑子的谢策不仅无力护住他,还不断伤害他!洛青山气得发抖,准备离了明王府便去找聂如兰要说法。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洛青山眼里的杀气把卫楠吓了一跳,他连忙低声呼叫:“师父……您怎么了?”

    洛青山的思绪被卫楠唤了回来,他看着卫楠,眼里的杀气转为充满哀戚:“楠儿,对自己好一点,好吗?为师真希望你能自私一点,起码这样你会保护自己。”

    “师父不用难过,我虽然没了右手,但左手也一样……”卫楠低头道。

    “怎能一样!”洛青山说不下去了,他颤抖着轻轻握着卫楠的右手,别过头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难过地说道:“若是让阿蛮看见,她得心疼成什么样……都怪师父没有看顾好你……”

    “师父……”卫楠被洛青山不加掩饰的疼爱惹得哽咽了,他将右手从洛青山手里抽出,用袖子将它遮起,免得洛青山看见又难过。

    他红着眼转移话题:“仓促之间,没来得及问您如何安顿九如?您离开这半日,他一人可以照顾自己吗?”

    “他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为师走之前在山庄设了结界,暂时离开半日无碍的。”

    洛青山愧疚地看着卫楠,低声道:“为师不能帮你凭空变出手掌,但可以用法力让你这义肢如真手一般灵活,使用时也不再疼痛了,但义肢始终是义肢,没有知觉……比不上自己的手……”

    “谢谢师父!如此一来,弟子又能用双刃了!”卫楠笑了一下,活动了下义肢,确实不疼了,也比原先更灵活了!

    “唉……傻孩子!”洛青山的心被卫楠的模样揉了一把,心酸得差点落泪。

    洛青山对卫楠是有愧的,因为要照顾九如,他这一年来几乎没有管过卫楠,他以为聂如兰真的会很好地看顾好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洛青山心里窝着火。

    “至于谢策,为师会替你教训他!不但他,连他师父一并也跑不掉!”

    他伸手捏着卫楠的肩,柔声道:“灵山之行你放心,为师自会帮你。”

    “师父,弟子已经如此劳烦师父了,万不敢让师父为弟子卷入人间战争,累师父再次犯禁。”

    卫楠停顿了下道:“至于怎么惩罚谢策和聂如兰,师父想要如何做,弟子都不敢有意见。”

    卫楠知道,洛青山有分寸,而且他希望洛青山问责谢策师徒,这样他灵山之行会更加顺利。

    “楠儿,你此去灵山,定当小心,你不为你自己,也可怜下你师父一把年纪……当年没护住你母亲,为师已是追悔不已。若是你再出什么事……你让师父怎么跟你娘交代?”洛青山实在不是这般婆婆妈妈之人,只是看到卫楠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忍不住就自责难过。

    卫楠是个极其聪慧强大之人,只要他愿意保全自己,就一定能做到。洛青山害怕的是他不要命地为某些事某些人付出。

    卫楠自然明白洛青山话里的意思,当即对着洛青山跪了下去:“师父放心,弟子心中已有灵山之行的周全计划,不会连累师父为弟子从地府讨命的……只要把东夷人打退了,弟子便再也不管这朝堂之事了,就到流水山庄侍奉师父。”

    洛青山就是喜欢卫楠这样通透又心怀天下的性子。说到底,这师徒俩都是一类人,自然惺惺相惜。

    他一把搀起卫楠,笑道:“起来,为师替你铺路,放手去做吧!为师在流水山庄等你归来!”

    他双手捏着弟子的胳膊,郑重又认真地说道:“若撑不住时,便用灵犀传书通知师父,知道吗?”

    “弟子谨遵师父吩咐。”

    卫楠抬头看着洛青山,眼神闪烁,难为情地道:“师父,一会儿去找聂如兰师徒时,可否少为难谢策一些?”

    洛青山忍不住摇头道:“你呀!放心吧,为师不会过于为难他,但为了你灵山之行顺利,为师会往他心里扎刀子,你可不许心疼!”

    “弟子不心疼,只要可以护他无恙,弟子怎样都行!”

    “这么没脑子的人,你就这么喜欢?”洛青山抱着胳膊逗趣卫楠。

    “他就是他,无论他愚蠢或心机,我都爱他。”卫楠红着脸道。

    洛青山离了明王府,站在大街上愁着怎么帮卫楠达成心愿,还不太过为难谢策……思来想去,洛青山捏了个隐身诀,悄无声息地入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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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策回到文武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纸墨笔砚摔得到处都是。

    王胖和三丫头见他发疯,都不敢进去,只得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他又发什么疯?”

    背后一声严厉的声音响起,王胖吓得一转身,看见聂如兰黑着那张国字脸,正站在自己身后看着文武殿紧闭的大门。

    “师……”王胖生生把几乎脱口而出的“父”字给咽了下去,低头恭敬地道,“明王殿下回明王府了,刚才太子殿下去明王府接人,人没接成,回来就成这样了。”

    “不知长进,整天就知道儿女情长!”聂如兰脸黑得跟锅底一般,挥手让王胖走开,上前一脚踹开文武殿大门。

    紧接着,他就差点被迎面飞来的一个花瓶砸中。

    聂如兰伸手接住那花瓶,还没开口,就听见谢策发了疯的怒吼:“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聂如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太子殿下好大气性!”

    正在发疯的谢策听见聂如兰的声音,这才转过头来,看见聂如兰手里还捏着被自己摔出去的花瓶。

    聂如兰缓缓走进殿内,看着满地狼藉,将手上的花瓶放到一边,不徐不急地道:“如今前线吃紧,国库空虚,朝廷诸多事务,太子殿下却还有闲心在这儿女情长!真是好志气!”

    谢策看着聂如兰,红着一双眼睛冷笑道:“师父来得正好,弟子正有事要请教。”

    “师父好手段,瞒着弟子囚禁打压明王,还将他的手下铲除了个干净!弟子想问师父,明王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谢策对着聂如兰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