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微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作为班主任,想提高班里同学的成绩无可厚非。

    他只好应了声,垂头丧气地走了。

    等等——

    他走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老师刚才说什么?

    宗淮竟然没反对!

    但刚才宗淮那眼神,明明嫌恶地要死,看起来恨不得他当场消失。

    白小炮灰瑟瑟发抖,不会是想借着距离近,方便心情不好的时候虐渣发泄吧?

    越想越有可能。

    毕竟原著里,这种事三个主角攻都没少干……

    *

    3班教室。

    白子微走到后门处,偷偷地踮起脚来,想看看宗淮有没有翘课走。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和推测,宗淮虽然不来上课,但其实也不会离开学校,不知道在什么秘密基地里猫着呢。

    那么讨厌自己,应该会趁这时间直接溜号……吧?

    于是隔着干净玻璃,白子微跟宗淮的漠然蓝瞳对视了,他似乎只是不经意转头。

    宗淮:“……”

    白子微:“……”

    白子微倏然蹲下,尴尬地头皮直发麻,后悔地双手捂住脸。

    除了班主任,趴在后门偷看这种行为,妥妥的痴汉啊。

    白子微要哭了,原主的变态纠缠狂名号,是不是永远都洗不掉了?

    倒霉透了。

    他实在不敢面对宗淮,索性去了厕所待着,坐在马桶上生无可恋地背英语小本本。

    直到大课间的下课铃打响,外面开始有嘈杂的学生打闹声,还有或急或缓的脚步声,白子微才准备回教室。

    铃声结束后是一分钟左右的集合音乐,级部所有学生都要下去跑操,学校还会专门安排人查岗,把偷摸留在教室的学生赶下去。

    白子微讨厌跑步,之前被人从教室赶了好多次,现在从医院走了一遭回来,终于能光明正大留在教室学习了。

    病假条就是力量!

    果然,3班教室空无一人,白子微松了口气,赶紧跑回自己座位。

    宗淮的桌子很空,上面只有本摊开的课外书,他偷摸瞄了眼,竟然是全英文的?

    旁边放了根短短的铅笔,笔芯长长地露出来,被削地歪歪扭扭。

    仔细一看,书上还真有浅浅的铅笔划线,和零散各处的笔记。

    这跟学渣属性太不符合了吧?白子微挠挠后脑勺,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他英文写得潦草漂亮,很难辨认,看起来跟医生写的处方差不多。

    宗淮是混血儿,会英文挺正常的,但这本书一看就是异常艰涩的学术专著,他竟然能看得懂?

    这家伙,不会是装成学渣的吧?

    突然,书被猛地抽走。

    白子微吓了一跳。

    一抬头,才发现宗淮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拿着书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漠眼神中有几分暴躁。

    白子微:“……”

    痴汉又被抓到了吗。

    真不错呢,今天也是社死的一天呢。

    白子微在心里边嚎叫边咣咣撞大墙,面上却十分淡定,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你期中考试还有什么题不会吗?我都可以教你。”

    强行转移话题。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宗淮。

    宗淮却不说话,脸色阴沉,大概就差挤出句“给爷爬”了。

    ……爬就爬,他最会爬了。

    白子微淡定地站起身来,决定再次尿遁,能逃一时是一时。

    “我先去上厕所了——唔!”

    白子微肩膀倏然一痛,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宗淮单手按在墙上,肩胛骨撞在坚硬墙壁,他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按在右肩头的力道极大,白子微挣脱不得,骨头被捏得生疼。

    宗淮居高临下盯着他,半长的金发杂乱落在耳边,凌乱中显得五官更立体,深邃蓝瞳凶狠暴躁。

    呼吸不经意交错,但无半分暧昧旖旎,宗淮眼神就跟要活吞了他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宗淮拧着眉头问,明显动怒。

    来了来了,宗淮露出真面孔了!

    白子微心里那根弦顿时扯紧,随时准备在挨打的时候跑路。

    见白子微不吭声,宗淮心头无名火烧得更旺,情绪接近失控。

    原本禁锢他肩膀的手果断移开,只用半只手就牢牢掌住纤细脖颈,指甲用力掐入白皙颈侧,白子微疼地呲牙咧嘴。

    而略粗糙的拇指指腹,虚虚按在了白子微不太明显的喉结。

    单单一指,就能轻易按碎脆弱的命门。

    等等!

    发生了什么!

    白子微没料到事态竟然会这样发展,被这架势吓到,浑身紧绷起来。

    宗淮是想要他命吗?!

    这疯批程度,简直能跟黑化后的萧野肩并肩,白子微吐血。

    试问还有比他更惨的炮灰吗!

    “啧……”

    宗淮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眼眶通红,暴躁戾气再也压抑不住,拇指用力一按——

    窒息感随之而来,白子微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大叫着挥了一拳出去。

    ——正中宗淮右脸颊。

    “唔……”

    宗淮痛哼出声,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踉跄后退几步。

    不小心被身后凳子绊倒,宗淮差点摔倒在地,神智也随之清醒。

    他扶着课桌稳住身形,皱眉抬起眸,看向一拳把他打醒的少年。

    白子微捂着完好的喉咙后知后觉,脑袋都懵了,他他他……他竟然打了宗淮!

    完了完了。

    原主纠缠宗淮好歹能展示主角攻魅力,还能让温瓷吃醋然后撒糖。

    但他现在,直接锤了宗淮,还是照脸怼……

    一瞬间,白子微连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不过临死前,他还是想吐槽一下,宗淮看起来人高马大,怎么这么弱……

    纸老虎石锤。

    原主泪失禁严重的体质倒是够应景,直接给他泛出泪花了,眼眶鼻头都通红通红。

    于是在刚进教室的同学眼中,白子微正缩着肩膀靠在墙上,小脸煞白煞白的。

    可怜巴巴,妥妥被欺负了。

    白子微这幅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进门的同学看到之后,无不震惊。

    然后就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宗淮。

    宗淮:“……”如果没记错,他才是挨打的。

    白子微想了又想,还是默默翻出小药箱。

    这是白妈妈强行让他带上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翻出几个医用冰袋和碘伏,白子微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算了,你自己冰敷一下上个药?”

    他讨好地递过去,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棺材板还没压实。

    但宗淮冷着眼神,一声不吭,反而直勾勾盯着白子微。

    盯得白子微后背冷汗直冒,怎么觉得宗淮随时会扑上来,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

    不用就不用,吓唬人干嘛……

    白子微正要收回,手上的药却被谁大掌一把抓走。

    苍白手腕和其上一抹鲜红也仓促划过。

    白子微惊愕抬头,是萧野。

    “快上课了,回座位吧。”他低声说。

    萧野不知何时摘下了眼镜,眼眸低垂着,看起来情绪有点低落。

    白子微甚至看出了几分失落和委屈。

    他想起那抹鲜红,顿时觉得不妙,皱眉问:“你的手怎么了?不会是跑操被人绊倒了吧?”

    萧野沉默着,默认了。

    白子微心道果然,萧野黑化之前,体质简直就是言情女主,走哪儿都有炮灰踹两脚。

    他唉了一声:“让我看看,还疼不疼啊?”

    “……”萧野指尖动了动。

    这些伤他向来不放在心上,不痛不痒,更过分的他都可以淡然处之。

    但他乖乖伸出了手。

    左手腕被蹭破皮,被碎石磨破,在苍白肌肤上看着触目惊心。

    白子微碰了碰,萧野的手顿时缩了下,似乎疼得厉害。

    “抱歉抱歉……”白子微连忙道歉。

    真是疯了……这些炮灰还真是嫌死得不够快,跑个操都能作死。

    白子微真想把原著复印出来,啪啪拍在这些人脑门,让他们认清现实!

    唉,结果知道真相努力补救的还是只有他一人,全世界都是猪队友……

    白小炮灰在心里哇地哭了。

    “坐下坐下,我帮你上药。”白子微匆匆拉他回座位。

    宗淮的事儿顿时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抚慰萧野受伤的小心灵才最重要。

    疯批有宗淮一个就够了,不能再黑化出另一个疯批了,得好好呵护可怜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