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对养狗没兴趣,而且我们这算作弊。”格雷挺严肃地扫了眼狗子那毛绒绒的耳朵尖,“说是随时跟进,我也有自己的工作,顶多派遣任务的时候和你打个照面。”

    胡维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有些儿不大耐烦。

    “总之,协议一旦签订就没法儿更改,挑搭档这事儿你尽可能谨慎下决定,实在不行委员会那边可以替你找合适的。”格雷说。

    由委员会替他找合适的?那跟年纪大了去相亲有什么区别?

    胡维从毛绒坐垫上下来,活动活动四肢,忽然就露出个笑来。

    “没事,这事儿不劳你们费心,”胡维看着他,眼睛像闪着光亮,“我能找着最好的。”

    “那就这样。”格雷结束了他的工作,“等到一号的时候,我会再来找你。”

    -

    市中心一带的街区每到下班的点儿,就往哪儿走都是密集的人头。

    胡维从格雷那儿出来以后,挑了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冬季天黑得很快,但小道旁的路灯还没亮起来,胡维在气温迫近零下的天里漫不经心地往前踱。他不怎么怕冷,因而走挺慢,小心注意着不让爪子踏在地面湿漉漉的部分上。

    这条路离家很近了,人不多,狗鼻子能闻见居民楼飘来的炖肉香味儿。

    为此他还特意停下来吸了一口,就差没兴奋得栽一跟头。

    哇真他妈香!

    “…飘落叶的那个景布得真的好,我前年还到那里照过相的!”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从小道尽头传过来。

    胡维耳朵动了动,前方过来的是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身上带点儿化妆粉的气息,其中一个像还抹了桃子味儿的护手霜。

    “诶你去过邬镇啊?”另一个女孩接了话,“我还想说咱三可以一块儿去。”

    “那就再去,我上次去的时候是秋天,春天再去能看樱花。”第一个女孩说。

    “我我我我只想去看一眼何尘那家茶馆——”最后一个女孩说话了,声音听着很兴奋。

    “看不到吧,肯定是临时搭的场,戏拍完了肯定得撤的,场地多贵啊。”第二个女孩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家何尘真的好圈粉啊,演技控看着简直不能再舒服了。”

    “对吧!他演好多不同的角色都能hold得住!”第三个女孩听着特得意,还原地蹦了好几下,“之前《迂回》里演特警真的直戳我心,那句:没有人该被放弃,除非…”

    “除非他放弃自己。”第一个女孩接上,叹了口气,“这话你都念好几千遍了。”

    “哎我每天就说那么一次——”第三个女孩边走边跳脚。

    胡维走了有一会儿,三个姑娘的笑闹声渐渐消失不见,估计是从前面路口右拐了。

    他在中国生活了接近两年,这儿人比他上辈子住的那地方要多得多,也十分热爱讨论娱乐新闻。

    不过他不大关心,一开始偶尔电视里出个腿长的女明星倒是会多看几眼。

    后来听说狗子们都爱看腿长的,他就连女明星都不看了。

    -

    胡维迈腿上了家门前的矮台阶,抬起前爪就往木门上狠砸,连砸带吠,不然他那耳背的傻主人没法儿听见。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穿银白色太极服的老人打开了木门。

    身体硬朗倒是硬朗,但手里举把长剑你敢信?

    “哎呀东方不败你回来啦!”老人眯着眼朝底下看他,分贝远超里头音响的音量。

    那把长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往下挥的瞬间,胡维都差点儿没吓出声狗叫来。

    是的,他,东方不败。

    胡维踏进屋的瞬间,屋里七八条不同品种的狗子一齐朝他这边涌,分别是过儿无忌逍遥子萧峰段誉风清扬心飞扬……

    东方不败抬了抬爪子,那一屋迎接他的庶犬全退了回去。

    而他的主人,年近七旬的老者,这回十分健朗地就着音乐继续舞剑。

    “总之,挑搭档这事儿你尽可能谨慎下决定。”格雷的话在这一刻飘荡在他耳畔。

    胡维满脸惆怅地蹲在旁边看了有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备选。

    说曹操曹操到,当他下意识将狗头往身后转去,他听见的是声惊天动地破门而入的声音。

    “爷爷————”

    是的,就跟人葫芦娃喊爷爷似的。

    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背个双肩包,抬头,是张跟敷过橄榄菜般的脏脸。

    活像人挖煤回来了。

    胡维头歪过去,他都没能忍住笑。

    第2章 找主人

    “好哇!你是挖煤回来啦?还是在哪儿栽一下水沟子啊?”老人扔下长剑,挺震惊地拉过小男孩儿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