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平那几年,是宋君渊人生的例外。

    现在想想,那也是她不长一生为数不多的几乎没有算计、设陷的几年。

    她颓废着,大概也懵懂地幸福着。

    宋君渊经历了一个在英国绝对不可能有的、普通人的高中生活。

    顾念睡意朦胧,但是也知道宋君渊说得到底是什么,他柔声笑了。

    顾念闭着眼,接着宋君渊的话继续道:“小狐狸一心都在外面的世界,所以根本不珍惜小白兔,后来它离开山谷,赢了比赛,这才想到了小兔子的好……”

    宋君渊侧头亲吻了下顾念,“是啊,当初根本不懂。”

    不懂得顾念到底有多好,不懂得她穷此一生,都会惦念着这点好。

    顾念说:“人的一生有这么久,不就是用来弥补过去没做好的事儿么?”

    此时天边一抹亮光初现,猛然划破了寂静漆黑的夜色,那光美得如梦似幻,一点一点的逐渐扩散开来,侵占了整个天穹。

    宋君渊搂着顾念的右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太阳出来了。”

    顾念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的光,太吸引人了。

    仿佛是创世纪的力量,由无到有,由死到生。

    顾念正看着初阳,他忽然感觉左手被人握起,接着,宋君渊微微坐起,而后单膝跪在了顾念面前。

    “念念,嫁给我。”

    宋君渊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今天抱着求婚的目的来邀他看日出,日出顾念既然已经看了,接下来,就该求婚了。

    宋君渊背后,是缓缓升起的朝阳。

    刚初升的太阳,金色却不耀眼,给宋君渊渡了一层浅浅的金边,顾念还坐着,他今天四点起床,甚至脸未洗发为梳,说实话,这不是个什么答应求婚的好地方好时机。

    但顾念看着眼前坚定看着她的宋君渊,除了答应,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从前他以为宋君渊是那个能够温暖他的人,他便勇敢不计回报地对她好,几乎是倾尽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

    他不计较宋君渊过去的种种,正如他所说,人生那么长,总要给以后一个机会。

    宋君渊虽说跪着,但比坐着的顾念还是高了一些,顾念微仰着头看她,而后他将手放在了宋君渊的膝盖,“好呀。”

    天彻底大亮了。

    回程的路上,是宋君渊开的车。

    顾念坐在副驾上,正低头看那枚戒指。是纯素的银色环,上面连颗碎钻都没有,只有内里有他和宋君渊名字的缩写。

    sjygn。

    可以说是非常俗气了。

    宋君渊忽然开口,“订婚戒指,我想着意义大于美观,便自己做了一个。”

    顾念惊讶地睁大双眼,“自己……做?”

    “嗯,”宋君渊抬手拉开车内一个小格,从中拿出一张名片,“是在点翠楼做的,师傅教得很细,我抽空学了几天,就做出了一个基本满意的成品。”

    名片是纯金制的,铂金包边,除了名片信息,左小角还有012的一个数字,虽然极薄,但看上去就不像是给寻常客户的。

    顾念接过名片,就听宋君渊继续道:“其实还挺好玩儿的,简化的步骤也不难,以后你要是想自己做个什么首饰,可以直接找这个人。”

    “行……”顾念仔细看着名片,他忽然想到什么,笑道:“我忽然想到,我这算不算将要嫁入豪门啊……”

    宋君渊偏头看他,“当然算了宝贝儿,来,叫声妻主听听。”

    顾念没有理会宋君渊的调笑,他将名片仔细收进了包里,男孩子对于首饰这些的,肯定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向往和喜欢。

    顾念从交往以来,对着宋君渊也没有什么一定要aa,从来不花她的钱不收她任何礼物的心,在顾念看来,宋君渊和他是一体的,谁多付出点谁少付出点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无论是金钱上的或是感情上的。

    收好名片,顾念问宋君渊:“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近期吧,念念觉得什么时候好?要不要找人看呢?”

    顾念问:“你有和阿姨叔叔说什么么?她们对这个没什么意见的吗”

    顾念对于结婚的时间倒是没有什么特殊规划,但是他明白,lion-s家主大婚,是个大消息,况且宋君渊娶顾念,自然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在酒店摆桌宴席邀请亲朋好友走个仪式就算了,肯定是要大办的,况且碰上lion—s迁址,也正是向外界刷存在感的时候。

    宋君渊也是如此想的,不过她要大办,却多是私心,婚礼规模小了,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宋家主对自己正君的喜爱,就容易做些什么不自量力的事情。

    “我之前和她们提过一下,她们没什么意见。”

    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宋君渊单身这么些年,不近男色,如今好不容易愿意娶正君,两个人开心都来不及。

    宋君渊带着顾念回了别墅,她将那枚名叫yearn的戒指给了顾念,笑道:“本来该是结婚当天给你的,不过我爸说你会喜欢的,总归都要给你,提前点也没什么不好。”

    盛夏说得没错,这么一枚闪耀夺目的钻戒,没有人会不喜欢,顾念伸出手,“那麻烦宋家主给我戴上啦。”

    戒指被戴在了顾念的无名指上。

    宋君渊挑眉,果然,这戒指钻太大,带着很不方便,远远不如同手中指上的那枚素环好看。

    顾念晚上回家的时候,到底也没有把戒指带走,yearn太过珍贵,他住的地方只是上海一个普通的老式小区,家中自然也没有保险柜,他把戒指交回给了宋君渊,“宋家主帮我保存一下吧,结婚那天晚上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