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勇察觉到了她态度的转变,变了脸:“我说你这姑娘,大家都是亲戚,你至于把事办得这么绝吗?”

    宁可没打算在这里逞口舌之快,这种人如果被激怒,男女体力有差异,她会很吃亏。

    她收拾东西,背上书包,转身就走。

    她表情里的漠然和宁妍汾如出一辙,激起了张平勇的愤怒:“你他妈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打小就靠我堂姐养活,我不就挣了你一两万块钱吗,有你这么吃里爬外?真他妈贱,跟宁妍汾那婊一样贱。”

    宁可双手颤抖,那些谩骂的声音,再一次利器一般涌入脑海。

    她回头,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她亲戚的男人:“两万,我姥姥要卖一年的早餐。”

    姓张的在她身后破口大骂,比当年张淑琴骂的还要难听。

    离开工作室,宁可把录音键关闭。

    然后趴在路边,拼命干呕。

    季臻的电话打过来:“在哪?”

    宁可颤声说:“楠江市区这边。”

    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语气,沉声说:“定位发我。”

    宁可极力维持着平静,轻声说:“你要来吗?不用的,我一会儿就回去。”

    电话被挂断了。

    宁可抬手擦掉眼泪,起身,一抬眼,就看到阶梯上站着的少年。

    季臻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问:“出什么事儿了?”

    宁可说:“都解决了。”

    “什么叫都解决了?”季臻抬起她的下巴,“哭成个花脸猫,这叫解决了?”

    宁可知道季臻的脾气,跟他说了,他说不定马上就能冲过去把那间店给拆了。

    “真没事。”

    “哦。”季臻俯身,笑道:“那为什么,有人的鼻子变长了呢?”

    宁可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反应过来,略有些窘迫,“回去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等回去了,他就不会一怒之下跑去拆人家房子。

    她想用法律武器为姥姥讨回公道。

    返程路上。

    季臻没有多问,宁可也没吭声。

    这件事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期末考前一周,季臻消失了两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考试前一天,宁可忍不住问:“季臻,前几天你去哪了?”

    季臻冲她笑笑,说:“锻炼身体。”

    宁可看到他手腕上有刮伤,下巴上还有淤青。

    她警惕道:“你去跟人打架了?”

    “没。”季臻表情云淡风轻:“朋友开了家健身房,让我去当了两天教练,捶沙包打的。”

    宁可很担心他,总是交那么多社会朋友,“你要好好复习,特别是英语。”

    “知道。”

    转眼到了年末,寒假假期正式开始。

    宁可提前半个月订好了回楠江的火车票。

    到家之前,宁姥姥就给她打电话说直接去店里,宁可以为看到的会是破烂不堪的民宿,眼前焕然一新的小楼让她有点不敢相信。

    “姥姥,我们的房子……”

    “修好啦。”宁姥姥拉着孙女上楼,边走边给她介绍新小楼的装修。

    短短两个月,这是怎么做到的?

    宁姥姥说:“就是你那个舅妈的堂弟,张平勇,被判了三年。前几天判决书刚下来,他家不服气,准备继续上诉。”

    宁可颇感意外,又觉得大快人心。

    她拎着狗屋,跟姥姥上楼,问:“他做什么了?”

    “法官说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宁姥姥推开窗户,冲对门大声喊:“婷婷!”

    隔壁的婷姨正在家里做饭,回道:“豆腐渣工程!”

    “对对对,豆腐渣工程,吃回扣!”宁姥姥坐下来,获得了赔偿,房子又重新建好了,心情好得不得了,“两个月前,从弘河来了个富豪,找张平勇开了三栋楼的单子。张平勇贪得无厌,跟承建方合谋吞了近两百六十万……”她顿了顿,又喊:“婷婷,是两百六十万吧?”

    隔壁婷姨的菜起锅了:“是呀,您记性真好。”

    “她坑我钱,我肯定记得的!”宁姥姥又冲宁可笑,问:“刚说到哪啦?”

    宁可说:“张平勇吞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