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立马就会有人拿着刀子出现。

    “叶刹,你怕死吗?”

    看着提问的人,他凉凉的笑道:“阿花,没有人不怕死。”

    “现在你的事情都解决了,如果可以活下去,你想去做什么?”

    “建一个小屋子,还要有一个院子,院子里要种着许多的大红花,天晴的时候,我就那么坐在树下看着书,天冷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睡懒觉,谁叫我我也不起来。”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你叫我我也不起来。”

    白酒颇为嫌弃,“你想要做的就这么简单吗?”

    哪里简单呢?

    叶刹唇角的笑淡了许多,他的嗓音喑哑,语气平静,“阿花,看到烟花的那一瞬,我在想要不要先杀了你。”

    “那你怎么没有动手?”她相信就算他是强弩之末,一巴掌拍死她的能力还是有的。

    叶刹薄唇微抿,他不大高兴的说道:“一想到我会下十八层地狱,而你肯定很快就会投胎在好人家了,杀了你也没多大意思了。”

    这还真像是他会说的话。

    白酒听着他越来越无力的声音,看着他缓缓闭上的眼,她拿出了匕首,弯下了腰来,低声说道:“叶刹,虽然你这个人说话时常颠三倒四,但你还算是讲信用。”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

    “好歹也算是认识一场,我不会让你太痛苦。”

    “好……”他轻轻的应了一声,未曾多言。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她的面前如此乖巧,又脆弱的可怕,仿佛是一阵风刮来,就能把他最后的一抹气息带走。

    但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不想死在那所谓的命运的无稽之谈里,就算是到了生命流逝的最后这一刻里,他也没有认输。

    他没有输给任何人。

    锋利的匕首终究是抵住了他的心口,在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女孩吻住了他的唇角,也许没有爱意,却有悲悯,意识跌入黑暗的刹那,他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叶刹,我会为你难过,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夜风乍起的时候,也把血腥味送向了更远的地方。

    “帝子,肖家小姐已经送了回去,已有异人洗去了她的记忆。”太监总管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的事情……”

    明幽站在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里,他没有让人点灯,自醒来之后,他已经站在窗前许久了,也不知是哪一步出了错,他的父皇喂给他的并不是毒药,外表上他如死人一般,可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的父皇想要牺牲他来换王妃的灵魂在肖家姑娘的身体里苏醒,或许他该感到难过和悲伤,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资格去难过的人就是他。

    老太监不安的又唤了一声,“帝子……”

    “陛下突发恶疾,暴病身亡,安排下去,皇城自大丧之日为始,各寺、观皆鸣钟三万杵。”

    老太监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领了命,退出屋子的时候,老太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伫立在窗前的帝子,那芝兰玉树,如玉温良的帝子,如今也会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着陛下的死,老太监不敢再看,很快就离开了。

    皇家,不就是这般无情吗?

    第1638章 叶刹篇番外(1)

    寒冬过去,便是春天。

    乾州王白有乾的生日便是在春天,本还想着要大办一场的,但因为先皇驾崩不久,这寿宴也没法办了,就因为这件事,白有乾长吁短叹了好几日,这几年乾州的商业继续发展,州富民富,他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可以办场宴会,让其他王看看自己多么有钱,缺偏偏撞上了先皇去世的时间,别说是办寿宴了,就连在饭桌上大口吃肉那也得顾忌一点。

    而更让白有乾郁闷的一点是,他女儿的终身大事到现在也没个着落,就在帝子明幽登基的时候,临州王病逝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他没有子嗣,明幽成了皇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了临州叶家旁支成了新的临州王,第二件事,明幽便是解除了他与白酒的婚约,有人在背后嘲讽,肯定是白酒与临州王有着那一段关系,如今帝子成了皇帝,他自然是不会戴绿帽子了。

    而现在最有可能当上皇后的人选,便是并州王女郝萌萌了,并州王现在可就是扬眉吐气了一般,见到谁就底气十足,那嚣张的姿态让白有乾看着气得牙痒痒。

    这天天气不错,白有乾兴致冲冲的拿着钟辛送来的青年才俊的画册去找自己的女儿,在他看来,白酒不当皇后可以,但总得要嫁人吧,白酒不急,他这个当父亲的可是急得不得了了。

    一踏进女儿的寝宫,没有见到人,白有乾皱着眉问:“王女呢?”

    柚子老实的回答:“王女出宫去书院给孩子们送吃的去了。”

    “又是书院!”白有乾气的跳脚,“天天跑去书院,难不成这丫头还想找个教书的先生带回来当夫婿不成!”

    柚子低着头不敢说话,在她看来,一心想让女儿找个夫婿的王,与一心只想逃离相亲的王女,这对父女你来我往间就是神仙打架,她这个小小的宫女可不敢掺和。

    此时的书院里却很热闹。

    “白姐姐,我也想要一块冬米糖!”

    一群孩子把白酒围在中间,她被孩子们推着挤着差点摔倒,连忙好声说道:“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

    这家书院里的孩子大都是孤儿,说是书院,倒不如说是孤儿院更合适,这里的吃穿用度都是直接从乾州王宫里拨款,不过这群孩子可不知道眼前这位总是来给他们送吃的漂亮大姐姐就是王宫里的那位王女。

    白酒看着手里还剩下来的两包冬米糖,她又在数了遍人后,问道:“小虎呢?他人去哪里了?”

    “他犯了错被正在先生那里受罚呢!”一个男孩大声说道:“我在外面听他哭的可惨了!”

    又有一个女孩委屈的说着,“是我向先生告的状,小虎他总是欺负我,昨天还说我难看,今天又拔我头发……可痛了。”

    “是啊,小虎真坏!”三两个孩子边吃着糖边附和,看上去还挺有正义感。

    白酒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放心,先生会批评他的。”

    “嗯……”女孩点点头,又眨巴眼睛,关心的说道:“白姐姐,你的手好冷呀,要多穿一些衣服,不要得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