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璐笑了:“你不怕上火就行。”

    两人干活干得大汗淋漓, 全部结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叶长安瞥一眼杂物间的东西,扭头问简璐,“你舍不得这些东西?”

    简璐将杂物间的门给带上了,没说话。

    叶长安哼哼一声,“没意思,我就不留前男友的东西。”

    简璐拿湿巾擦汗,闻言下意识就接了一句:“我记得上回顾诚去你家好像说是要取你前男友以前给你的什么……”

    叶长安被堵了下,愣了两秒立刻反驳:“那是我扔的时候漏掉的。”

    “哦,”简璐也不在意,耸耸肩,“那盛景也是漏掉的?”

    盛景是叶长安手下连锁夜店的名字,经过几年发展,盛景在江城已经有四家店了。

    叶长安没话可说,气得瞪了简璐一眼,“就你话多。”

    简璐哈哈笑起来。

    叶长安感觉到,简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她问:“你对以后什么计划?”

    简璐想了想,“现在的工作我觉得挺好的,也能学到东西,我打算好好做,其他方面暂时没想过。”

    离了婚,她难受过,但对未来的生活并不是没有期待,这天晚上临睡前她想到傅时羿,想到在她脆弱流泪时他给予的安慰和温暖,她心底有种释然。

    她希望他也能好好的,她希望他们都不要回头,往前走。

    新的一周里简璐的工作量加大了,顾诚提过的那个展会需要做一些准备,所有代表绿光去参会的人员都要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进度。

    简璐毕竟是才上班不久,这么大的工作量一时不太适应,连续两个晚上都加班,第三天下午才终于安排好时间打算请叶长安吃火锅。

    结果快下班的时候顾诚过来,说了句让她要吐血的话:“来小会议室,开个会。”

    作为新晋社畜,简璐对这话的厌恶感并不比老员工少。

    她拿着笔记本和手机,顶着如丧考妣的脸进了小会议室。

    顾诚抬眼瞥见她神情,笑说:“为什么你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一下?不说别的,我也算你半个领导吧。”

    简璐恨恨地道:“我今晚打算请长安吃火锅的,你有什么事最好简单两句说完,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会掐死你。”

    顾诚被她逗得笑,想了想,“你让我蹭饭,咱们就不开会了。”

    简璐利索答应。

    叶长安没想到会多出个人,看清是顾诚,她脸色瞬时又不太好。

    顾诚坦然自若坐下,对叶长安说:“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叶长安黑着脸:“别说有关你表哥的事。”

    “我表哥快回来了。”

    顾诚压根没理她,直接说出来。

    气氛滞静了一瞬。

    服务员拿来菜单,简璐接过去,只有她一个人看菜单,叶长安还在发愣。

    顾诚则看着叶长安说:“他想见你,上次我没找到他说的东西,他想你直接拿给他。”

    叶长安反应终于变快:“做梦去吧。”

    顾诚提醒:“别忘了,他现在还是盛景的大股东。”

    叶长安眼底黯了黯,顾诚没逼太紧,“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你先考虑吧,他下周回来。”

    简璐偷偷看叶长安,有些担忧,叶长安倒是突然笑了,好像浑然不在意似的,“点菜点菜,下周的事情下周再说。”

    简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在顾诚席间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戳了戳叶长安手臂,凑过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他拿开会要挟我,我就带他来了,回头补偿你,再请你吃大餐。”

    叶长安瞪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恶意,只说:“我没事。”

    又问她:“顾诚怎么老缠着你?我怀疑他真对你有意思。”

    简璐没想那么远,目前顾诚表现的还算是个正常领导,她性子本来就大大咧咧,摆摆手说:“他又没说什么,我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庸人自扰了,再说我刚离婚……”

    她话头一顿,原因是自己手机震了下。

    跟着又震几下。

    来的是微信,连续好几条,她点进去看,这是她跟何佳还有何媛媛当初为方便联系建的群,里面是何媛媛和何佳在说话。

    何媛媛:那个,傅太太在吗?

    何佳:直接说吧,傅总生病了。

    何媛媛:好像病挺重的,今天下午我看到医生去了办公室。

    何佳:具体不太清楚,不过我去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傅总在打点滴,一边打点滴,一边看电脑。

    何媛媛:傅太太好像不在。

    何佳:我觉得傅太太应该知道,病这么重,如果看到的话劝劝傅总回家休息吧,最近他真的太拼了。

    简璐看到这里,顾诚回来了,她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努力扯出个笑,继续吃饭。

    只是饭局后半程都心不在焉。

    饭局结束,顾诚提出送简璐和叶长安回去,却被叶长安一口回绝:“不要。”

    顾诚也不恼,“得罪你的是我表哥不是我吧?”

    叶长安说:“反正我不坐你的车。”

    “简璐呢?”顾诚看向简璐。

    简璐为难了下,但也只是两秒,就坚决说:“我和长安一起,就不用麻烦你了。”

    顾诚眼底有些失落,转瞬即逝,“那你们注意安全。”

    结果等顾诚走了,叶长安非常无情地对简璐说:“那你自己去打车吧,我要去找男人。”

    简璐:“……”

    她又觉得不对,“等等,你找哪个男人?”

    叶长安做夜店的,身边男人不少,但大都是泛泛之交,空窗期已有快两年。

    叶长安说:“随便哪个,反正我得赶紧找个男人,你没听顾诚说吗,那贱人下周就回来了,他都有未婚妻了,我还光棍一条像话吗?”

    简璐无言以对。

    叶长安是自己开车来的,自己开车走了,简璐等人一走就立刻掏出手机,按到微信那个群里。

    按理说这群该解散了,她都已经不是傅太太了。

    她知道傅时羿肯定还没公开他们已经离婚这件事,这不是什么好事,但迟早也会慢慢传开。

    群里面的对话还是那几条,没有她说话,何佳和何媛媛好像也觉得没意思。

    她盯着看了好半天。

    傅时羿这混蛋,又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她有些气,他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下午傅时羿打点滴的时候,贺诏其实去过一趟。

    傅时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大的毛病,就是连续几个晚上加班,累了直接趴工作桌上睡,昨夜又忘了关空调,吹一夜,今天就发起高烧。

    贺诏去的时候,傅时羿左手打点滴,视线紧盯电脑屏幕,右手操作鼠标,偶尔单手打字,速度竟还很快,非常灵巧。

    贺诏惊为天人,“傅哥,你要不要这么拼?我听说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一直住公司,你这样傅嫂不会有意见吗?”

    傅时羿这会儿头痛欲裂,强忍着恶心,将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才答了一句:“她才不会有意见。”

    贺诏在对面坐下,看着他脸色,“你们还在闹矛盾?你脸色好难看,你不如休息一下吧。”

    傅时羿单手摸到烟盒,推出一支烟叼嘴里,又单手拿打火机点。

    贺诏感觉气氛很压抑,忍不住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

    他没说下去。

    傅时羿深深吸了两口烟,身子往后靠住椅背,然后语气淡淡没有表情地说:“我离婚了。”

    话出口,他感觉心口被扯一下,忽然想起个不恰当的比喻,离婚这俩字,于他而言就像蜜蜂的毒针,好像放出去也要反刺他自己一下。

    贺诏惊得半天没回神,最后目光一动,忽然叫起来:“回血了!你药呢,还有没有?”

    傅时羿视线一偏,输液管里殷红的血已经爬上去大半。

    傅时羿反应很慢,还叼着烟,贺诏手忙脚乱地先找到医生放在旁边的药给他换上了。

    贺诏回头一看,傅时羿还在抽烟。

    贺诏忍不住了:“你没感觉的吗?”

    “有啊,”傅时羿话说得很慢,“头疼,头晕,恶心。”

    “那你还抽烟?还拼命加班?”贺诏觉得不可思议。

    傅时羿安静了片刻,眼眸垂下去,慢悠悠地呼出一口烟气,“我脑子不能停,不然才难受。”

    安静下来的时候,很容易想起简璐。

    刚离婚的时候没什么真实感,这段日子好像才慢慢回神,他也没想到,接受离婚这件事有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