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见他的人,只记住了他的声音,他说‘开枪看看,里面好脏,我不想进去找找有没有小狗’,然后对方象征性开了两枪,就指着爆开的水管带他走了。”

    “没找到他的头发,没发现他的脚印,对方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像这些都是我做的梦一样。”

    程墨回忆着,很长时间,段群帆都不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想象,是不是他潜意识认为自己是坏人,幻想出来的小恶魔。

    所以他被询问了很多次,最后公安局才记下这段内容,还特意留下了他的录音。

    直到十四年后,他才确定,自己听到的都是真的。

    全都说完了,他抬头看陆远哲:“有什么感想?”

    “你十四年前说的和现在说的,几乎没有区别。”陆远哲伸出手,环着他的背,抚摸着他紧张的身体,让他顺着自己的手指放松下来,“你记忆力怎么那么好呢?”

    “我也不想的。”他苦笑一声。

    “在你忘记之前,我也会记得的。”陆远哲告诉他,用手背抹了抹他的脸,他才意识到自己断断续续哭了好几次,哭得太自然,他都没有想起来羞耻。

    “你以后别回房间了,我也害怕,要有个人一起睡觉啊。”陆远哲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他吻着陆远哲的指腹,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下班前,陆远哲终于整理好了旧案的有关文件,分发给专案组的其他人。

    唐局让他一个人先看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所以删掉了和程墨有关的内容,只说当时有一人幸存,也只提供了官方整理的简单口供。他觉得这不影响案件,没必要让所有人的思路都因为这件事停在这里。

    他也给程墨发了一份,程墨虽然亲身参与了其中一个案件,但其实对整个宴并不了解。

    至于那些纸质的档案,唐文说不能公开,他就只给大家总结了一句,没有在名单里看出什么问题,宴应该不是拿到了这份名单、或者自己手里也有一份报复名单在作案,少爷也许只是在找跟十二年前元旦有关的人,而且还没找对人。

    他们这边也没有打听到那个元旦发生了什么,大冬天的,那时候电视塔只盖出来一个空壳子,到夏天才开放,大家最多就能去各个广场看看喷泉,还有很多广场都没规划好。

    他们还集体思考了一下自己十二年前的元旦在干什么,年纪比较小,不是在看元旦晚会,就是在写作业。

    “想不出来就算了,咱们还是正常进行调查吧。”趁大家讨论案子的时间,陆远哲把涉案人员总结了一下,给大家分配了工作。

    抓到的重犯早就被执行死刑了,不过从前的宴涉案人员众多,还有一些正在服刑,也有刑满释放的,他们也能联系一下。

    好歹也是这个组织的继承人,总不可能跟从前的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起码服务区的案子,参与的人应该都见过少爷了。

    不过老鹰邱明承是没有子女的,据当年的口供,他也没有收养小孩。

    他父亲也属于一个贩毒团伙,他似乎跟着干了几年,后来就有了人脉,加上他爸被击毙,他就自己拉起了组织,慢慢站上了当时岛城黑恶势力的巅峰。

    当年的公安局还专门调查了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子女,还是没有什么收获。这方面也有口供,有的说他讨厌小孩子,有的说当时他的情人怀不上小孩又受他宠爱,所以没有强行生一个。

    他被击毙的时候也才三十几岁,好像确实没有到非要考虑生儿育女的时候。

    “这个少爷也太恐怖了吧。”就算是冷漠的文字说明,万弋也读出了恐怖的感觉,“难怪程市长和唐局这么重视,这种孩子是真孩子还是童声怪物?那个神秘601住的是他吗?”

    “也许是。如果是,应该不是童声怪物。”陆远哲耸耸肩,“总不能童声怪物过几年还变声了吧。”

    “这么小的孩子不引人防备,确实能做很多事情,加上这么小就能犯案,也是个天才罪犯了吧。”苏小芷感慨道,和当年的警察一样,很难相信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

    “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应该不低了,袭击服务区的人还听他指挥呢。”万弋补充了一句,想了想问,“这个幸存者没有留下资料,要再去走访一下吗?唐局亲自办的案件,他知道吧。”

    “呃……我问过唐局了,他说人家也是侥幸逃过一劫,什么也没看到,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还会给他带来危险。”没给程墨说话的机会,陆远哲抢白道。

    “也是……”万弋点点头,没有深究。

    “那就这样吧,咱们还是分片区去走访一下这些人,宴如果真是卷土重来,不会跟这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陆远哲总结道。

    他们总喜欢即刻出发,但这次还是花了许多时间来征集相关寻访名单。

    “说真的,我觉得有点奇怪。”万弋一边整理,一边吐槽,“我们现在接触过的宴的人,和当年的涉案人员都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就藏得这么好吗?老成员一个都不动用?”

    “谁知道呢?”陆远哲也有这种感觉,第二代的宴似乎跟第一代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除了这个少爷。

    “难道宴其实是假的?”苏小芷瞪大了眼睛猜测道。

    “别胡思乱想了,肯定有渊源的。”陆远哲斜了她一眼。

    起码程墨已经听见过他的声音了,那个十来岁就以杀人为乐的小孩长大了,就这么一个,也足以说明两者是有极大关系的。

    第86章 case 7-3

    他也喊少爷叫少爷,不光是一个代号,还有点角色扮演的乐趣:“少爷,您觉得还继续吗?”

    少爷翘着二郎腿坐在木质的沙发上,感觉木头都有点硌人了,可见时间之长。而他站的时间更长,腰都开始酸了,“实验”才基本告一段落。

    “算了吧,应该是不知道了。”少爷吩咐了一句。

    “好。”他给解剖台上躺着的人注射了一针琥珀胆碱,片刻之间就要了这家伙的命。

    “接下来交给你了,要我旁观吗?”少爷问。

    “不用了,难得有个这么好的素材,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他回答道。

    “ok,那上面见。”少爷果断起身,伸了个懒腰上楼,虽然坐太久,腿都有点麻了,但精神上还有未散去的兴奋,脚步还是很轻快。

    他目送少爷离开,这时候才兴奋起来。

    他其实没有多喜欢凌迟,是少爷喜欢这种死亡边缘爆发的人性光辉,他才做得这么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