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主在补作业,顾不上。

    俞绥边看边乐,把这帮人气得不行。

    易田:[纪委,求管管你同桌]

    鱼不闲:[......]

    班长这一下启发了众人,顿时满屏“纪委”和“晏休”。俞绥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浪过了头,可能会遭报应。

    他翻表情包,打算来个战术性撤退。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表情包,“报应”提前来了。

    人木:[管不住]

    班群寂静了两秒,片刻后,刷了一片吁声。

    “......”

    又瞎起哄。俞绥心里埋汰。

    他看着人木那三个字发了会呆,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只好默不作声地撤退了。

    -

    孙阿姨见缝插针地给袁语女士递上话,当晚袁语女士就上楼瞅俞绥的行李箱。

    但她没有孙阿姨那样的执着,对儿子带多一件衣服带少一件衣服的要求并不拘谨。

    袁语拿出手机给俞绥转账,让俞绥自己看着天气买衣服。

    这次转账的额度特别大,大到富裕的俞绥都抬了下眼皮,瞅着老妈看了眼:“妈,我钱够用。”

    袁语敲着屏幕:“另一半是叫你平时给同学买水买零食用,还有小休,他好歹在学校照顾你,你别老是欺负人家。”

    说着袁语将手心拿了一会儿的两条护身符放到俞绥的桌面上,点了点桌面,“初四那天上庙里新求的,大师开了光。这条给小休,另一条是你的,放在校卡夹子里,保佑你们上学平平安安。”

    俞家讲究,每年都会上寺庙求一次这种护身符,护身符用符纸叠成三角形,然后锁在薄薄的胶片里,上面还穿了小孔,栓了一条细小的红绳。

    大少爷原先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玩手机,那两张黄色护身符推到他眼皮子底下那会儿他只拖长调子哦一声。

    哦完才倏地想起刚才耳朵里过去那一段什么休不休的,俞绥后知后觉地直起身:“什么玩意儿给谁?”

    “护身符,给小休。”袁语古怪地瞅他,“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俞绥默默抿了下唇,不情不愿道:“给他求干什么啊。”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世家之间互赠一些礼物怎么也不算奇怪,再说护身符不算什么难求的东西。俞家送晏休护身符,只是表明自家把他们晏家的小孩当作亲近的小辈。

    而俞绥恰好跟晏休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里,让他送东西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俞绥这些年来在家里公然无理取闹的次数已经很少了,以至于袁语有些惊奇地摩挲了下两张护身符,越来越怀疑俞绥是跟晏休吵架了。

    袁语:“怎么了?”

    “没。”俞绥反应过来,眼神往桌面那两张符纸瞥了眼,“就是觉得让小颍送不是更方便么。”

    袁语连晏休的份都准备了,俞绥不信她没准备晏颍的。

    果然,袁语轻哎一声:“那不能这么说,小颍跟你们哥俩又不是一个学校。”

    俞绥不吭声了,感觉袁女士这是要玩他。

    袁语浑然不知儿子心中的埋汰,从他的房间出去之前还重新叮嘱了一遍。

    俞绥一连串嗯嗯敷衍过去,将护身符塞进了书包里。

    俞绥悠闲得很,他早早完成了作业,连行李都收拾得很早。他明天早上的时间已经被安排好了,六点二十分起床,十分钟吃早餐,然后多利叔叔会在门口等他,接着在开学典礼开始之前把他送到学校。

    这是大少爷活了十六七年第一次把开学安排得这么周到,理应没有一点儿开学压力。

    但他还是紧张,愣是精神了半宿都没睡着。

    后来大概是昏过去了,第二天他被闹铃喊醒时脑子里跟塞了团纸糊一样。

    阿姨来喊他起床,被少年清晨那脸色吓了一跳:“哎哟喂,怎么成这样了!”

    “......”

    整个衍都的中小学生大概都在同一天开学,人行道上往来的一多半都是校服男男女女。

    托失眠所赐,大少爷困得找不着南北,别说紧张了,他在教室里坐下来以后就趴在桌上昏睡到开学典礼开始,连晏休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这天的天气非常好,教室里的窗户拉到一半,柔和的光线不偏不倚照着俞绥桌前那块地。

    前桌将位置挪的很前,那里空出了一块地方。

    而教学楼熙攘得很,学生们从绵软的假期里出来,屯了一肚子的话要聊。

    二十六中的校服显身材,养出来的肥膘怎么也遮不住。杨飞文在这个月里就胖了不少,一边扯着衣领一边喊:“还有哪科要先交的?要交的先传!能不能有点秩序!”

    易田跟他反过来,她拿手在腰腹上比划,说:“我应该是瘦了,上个学期穿校裤我还觉得勒的紧,但是今天穿这条裤子,我还拿别针卡了一下。”

    “咱学校的裤子橡皮筋那个地方一直做的不好您不知道吗?”梁文在底下幽幽地说,“是不是洗衣机给洗泡发了?”

    班长大人气得将试卷塞柜子里:“你等着梁文,我这作业不传你那了,你自力更生吧!”

    梁文对这种威胁不屑一顾,扭头就喊俞绥:“绥儿,最后发的那两张卷子你写了没有?”

    那两张卷子现在不急着交,但是他们怵老师突击检查。那正好是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文三的数学老师个儿不高,但是脾气大,平时讲课都板着脸,不太好对付。

    俞绥没给梁文回应,回应的是杨飞文:“他可能没带,我刚才翻了没看着,找别人吧。”

    他们在教室周围看了一圈,目光从晏休身上掠过,到底没敢冲晏大部长开这个口。

    人家好歹是纪委,纪委这会儿对他们公然“犯罪”的行为视而不见已经是莫大的宽容了,他们哪里敢再拖部长当共犯。

    现在那个唯一敢跟晏大部长叫板的,还用后脑勺冲着他们,他的手肘抵在桌面,手腕虚搭在后颈上,睡得天昏地暗。

    “他来得挺早的。”前面有个同学笑着说,“可能玩了一晚上游戏吧。”

    他旁边的女生打了个哈欠:“同人不同命啊,我补了一个晚上作业,醒来还得继续补......”

    直到老顾过来敲门喊他们去会议厅参加开学典礼,这场混乱的补作业大会才暂时休战。

    俞绥睡得很沉,看上去可以一直持续这个状态一个早上。

    晏休起初等了一会儿,连老顾都探头点了他们两个一下,他才伸手去拍俞绥。

    好在俞绥还记得自己在学校,尽管眼梢都是不情愿的意思,但好歹起来了。

    “干什么?”俞绥揉了揉太阳穴。

    晏休顿了顿:“开学典礼,要去会议厅。”

    俞绥坐在那消化了会这句话,缓慢地问:“就我们俩?”

    “......”晏休确定了,这玩意儿果然没醒。

    会议厅对于教室来说有些遥远,他们要穿过八字楼,慢慢走过的去的话能走十几分钟。但是开学典礼快开始了,如果不想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引人注目,他俩必须快点过去。

    大少爷对自己怎么走过这一段路的几乎没有印象,他人处在极致的困倦当中,无所不用其极地找机会养精蓄锐,能闭眼绝对不睁眼,能挨着绝对不自己站着。

    他这个无赖耍了整整一个早上,论谁跟他说话都得不到一句正经的回答。

    第一天开学往往很多事,要分发新的教材,要交作业,还要辨认新的老师。

    俞绥半是迷糊地拽晏休一下,指着自己:“我马上要掉线了。”

    晏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能认人吗?”

    俞绥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晏休,别闹。”

    然后他闭了下眼睛:“不行,我真掉线了。你帮我收......”

    大少爷说掉线就掉线,往桌上一趴,一动不动了。

    晏休垂眸看了他一会,认命地把他桌上那垒教材挪到自己的桌面上。后来他干脆折了一张立牌,画了个箭头,写上“已挂机,勿扰”,然后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俞绥下了课就睡,上课就拿课本盖着发呆。中途有一堂课他完全没醒过来,额头抵着课本睡了一整节课。

    俞绥觉得自己大概只剩下一魂一魄在这具躯壳里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他误把姜当成土豆嚼进去,这才一个激灵,醒神了。

    “就是作业提前写完了也不至于就玩一个晚上吧?”杨飞文说,“瞧瞧这两个熊猫眼,报应。”